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回到天齐后,裴时衍力排众议为她一个女子谋了官职。
为了被少打一些,我学会了在三皇子发怒时先自扇巴掌,学会了如何主动卑微地讨好人。
我到北厉后,三皇子将丧妻之痛全部发泄到了我身上,直接命人将我扔到了水牢。
直到天齐再度来使,他才将我放出来。
看似无暇的肌肤下,内里早已溃烂不堪。
而代表天齐出使北厉的,居然是林宛如。
年,两国重修旧好。
反正我这身子,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三皇子心情阴晴不定,只要不高兴抬脚就会踹向我心窝。
“公主殿下当真是没有一点端庄持重之姿,”他看着我冷冷道,“你自小锦衣玉食,享受荣华富贵,却一点不愿为国分忧尽微薄之力,如今居然还妄占他人之功。”
知道被选中的那天,我冲去找裴时衍,却隔着门板,听到他和别人的交谈。
可谁知,我并没有等来接我的马车,却等来了三皇子的怒火。
我忘记了自己是公主,乖乖自称“奴婢”,成了三皇子的洗脚婢。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只求他能看我一眼。
那天,我被打得奄奄一息,他掐着我的下巴狠狠道:“你还敢递纸条?你以为是谁让本王如此待你的?
这样,宫中之人根本拿不出被虐待的证据。
他冷笑道:“殿下爱编故事,也别将本官当傻子哄。”
甚至因为手指被打断过,又没有得到好的治疗,我根本就拿不稳东西。
我明明那么喜欢他啊。
那时,连皇兄都嫉妒他,说我对他太过上心。
<被丞相送到敌国后
但都无所谓了。
那时我总想着,救活了他便是好的,并不想挟恩图报,用救命之恩让他喜欢我。
我本来以为,裴时衍永远都不会来接我了。
我也曾憧憬过,裴时衍他看到信后,知道北厉背信弃义,会接我回去。
我的脚步一下子顿住。
“不是的,当初真的是我去救的你,你相信我,当时是我瞒着皇兄偷偷出宫……”我着急解释。
更怕那时本就病重的皇兄生我私自离宫的气,便一直没对别人说过此事。
当年,裴时衍作为军师出征,中了敌军埋伏,是我装病一个月,想尽办法偷溜出宫,寻到他,将他救活。
“三公主不是最喜欢你,你为何要选她?”
三皇子对我的变化都很满意。
我偷偷写了一封信,上面写了我在北厉的实
际遭遇际遭遇,请她父结装叔。请她交给裴时衍
我为了他学天绣,十个指头扎了个遍,只为能给他绣一只世上最好看的荷包。
我才知道,原来裴时衍是这般讨厌我的。
又或许他知道那三皇子将我驯服得已极听话了,所以好奇想看看?
“阿时衍!不是她救的你,是我,是我救的你啊!”
于是,我被裴时衍送到了北厉做质。
他不喜我,烦我,告诉我,推开我便好了啊。
“而且,林宛如对我有恩,当年那场乱战,我身负重伤,是她救的我。”
“你被送来的第一天,裴时衍就让林宛如转告我,你就是送来让本王发泄的。
我不知道裴时衍将我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接回来做什么,也许是因为我身为一个公主,可以作为礼物再送给别人?
他夸我是一只听话的小狗。
知道他喜静,我尽量收了自己爱玩爱闹的性子,给他磨墨,陪他看书写字。
他不喜我,烦我,告诉我,推开我便好了啊。
可他并没有,倒头来却因为嫌我烦,用如此手段惩罚我。
四目相对,我满怀期待,他的眸中却升起一丝厌恶。
我一下子推开门,冲了进去。
“他让我好好地教教你,什么叫作听话。”
一道道鞭子抽了下来,我伤口火辣辣地疼。
可谁知,三年后,他却派人来,将我接回了天齐。
他淡声道:“太吵了,想清静清静。”
于是,我在不断被打,受伤,涂药,再被打的绝望日子里,逐渐学乖。
一夜无梦,第二日一早,侍女打开
林宛如收到信后,笑盈盈地和我说:“殿下放心,我一定转交裴大人。”
谁知,他却将救他之人误以为是林宛如。
北厉皇宫惯会折磨人,他们有一种秘药,涂上剧痛不已,却能愈合伤口不留疤痕。
他胃不好,时常因着公事熬夜,我便亲自去小厨房给他做暖汤,守着炖一夜。
“林宛如乃将军之女,巾帼豪杰,能救本官是她的本事。”他根本不听我说,“公主殿下什么都不会,拿什么救的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