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参赛的学生大都有父母全程陪同,调音、递水、整理西装,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势在必得的自信。
造型师摸不清这个独身前来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手底下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很快就到了大剧院。
普通的演出服哪怕熨烫得再平整,质感也是很次的。
马上就要到她了。
今天的比赛是全省的公开赛,面前所有高中生,不设任何门槛,因此海选时的基数极大。
司机作为一个在周斯廷身边待了多年的老油条,自然之道该说什么,和蔼地笑了笑:“白小姐,这衣服是周总亲自联系国外的设计师,连夜加急定制的,除了老板,我们这些当下属的,全程接触不到。”
哪怕这个姑娘待会技术出现了瑕疵,单靠她的礼服,就已经拿到了决赛的入场券。
白若依有些看呆了。
这真的是她吗?
在看清镜中人的那一瞬间,她的呼吸一滞。
相比之下,独自一人的白若依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现场不仅架着本地电视台和几家主流网络媒体的直播机位,长枪短棒的镁光灯更是闪烁个不停。
宛如盛夏天空入夜后的蓝色。
她坐到化妆镜前时,连见多识广的化妆师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顺从着本能,手掌虚虚地环在她的后背。
周斯廷被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
“我……我有点紧张。”白若依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睫毛,前台那不断传来
水钻被成千上万地点缀在裙摆,在车窗外晃过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流光。
“下面有请十七号选手上台,十八号选手准备。”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提起有些沉重的裙摆,低着头,朝着候场拐角走去。
车子平稳地发动,融进车流。
她悄悄解开了丝带。
白若依有些迟疑地抬起头,看向落地镜。
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照射下,宛如将一整片璀璨的银河都穿在了身上。
白若依靠回椅背,欠的钱越来越多了,她这辈子真的还得清吗?
白若依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周斯廷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怎么手这么冷?还在发抖。”
当长裙彻底贴合上身的那一刹那,白若依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件衣服,就像是她身体长出来的第二层肌肤,完美得找不到一丝褶皱。
“好了,快松开,呆会儿好不容易化好的妆要蹭花了,台下的评委可要扣分了。”
在看清盒中礼服的刹那,白若依忍不住轻声惊呼了出来。
前台传来了评委通过麦克风传出的报幕声,伴随着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看着像只考拉一样黏上来的小姑娘,他低笑了一声。
作为和各大时尚晚宴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圈内人,造型师的眼睛毒辣得很。
他终究还是没来。
镜子里的女孩,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精致地盘起,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她笑眯眯去找下一个人,这种全省性质的青少年公开赛,又是电视台录播又是全网同步直播,不可能是纯粹比拼钢琴技术。
“姑娘,你这身衣服的料子和剪裁不便宜吧。”化妆师啧啧赞叹。
白若依蓦地抬起头,在看清男人冷淡却带着熟悉申请的面庞,她想都没想,本能地环上了的腰肢。
白若依惊呼了一声,还没等她站稳,鼻尖却率先捕捉到熟悉的香气。
可白若依身上的长裙,无一不透着高级感。
“斯廷哥!”
那一瞬间,所有的惊慌失措烟消云散。
是透着她买不起的质感。
他出差而积压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半小时后,整体造型完成。
经过层层厮杀进入今天线下赛的,无一不是各校的好手。
剧院大门前的展厅里挤满了人。
“哇……”
经过转角时,她甚至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高大身影,直接撞了过去。
“啊……不好意思……”
“王叔,这件礼服……你知道多少钱吗?”
“十八号,白若依,进来化妆换衣服!”
是啊,那么忙,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比赛而已。
她不该奢求更多的。
真的好像城堡里的公主。
选手的舞台张力、外形包装,以及背后家庭,才是资本和赞助商最看重的风向标。
后台的工作人员拿着表格大声催促着。
她有些急切地翻出手机,周斯廷的界面,没有新消息。
化妆师笑着将转椅转了过去:“好了,自己看看吧,同学,我相信你肯定能进决赛。”
白若依刚一下车,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到了。
难以言喻的沮丧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