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就有人来告知尤氏成了一具断脰之尸。一日之内没了两个个质,还死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女子,顾世陵气急败坏,心里也怀惧,心思一转,赶忙整备行装,把江陵丢给一个大将迁延时辰,自己带着一对兵马悄悄回益州。
话说萧安谷本也想往城门跑,跑了一半被半途窜出来的左桓阻止,他道:“如今往城门去,可是要送死吗?”
萧安谷血失大半,脚下虚浮无力,精神恍惚,分不清左桓是来抓他的还是来帮他的,将晕倒之际,武长青不知打哪儿蹿来,架起绵软无力的他,对左桓说道:“带着夫人,随我走,快些。”
武长青对江陵的山林熟悉如流,闭着眼睛走也不会迷失,他脚下如飞,带着萧安谷一路往西躲进了一处山林里,一直走到半山腰才慢慢缓下如飞的脚步。
萧安谷此时已经疼得缩做一团,一步也挪不动了。武长青放下萧安谷,改架为背,背着他进到一处杳黑潮湿的山洞里。
武长青不识医术,看着血流不止,白骨可见的创口,只能用布死死裹住创口。
萧安谷躺在地上胡言乱语:“母亲……祖母……父亲……萧婵……”
他把家中人都喊了一遍。
一路哭哭啼啼的陈氏,疯狂地从身上撕扯一块布,跑出洞外,跪在地上扒搂残雪。她将扒搂成堆的残雪,一捧一捧的放进布里。雪装得差不多时,她把布的四角捻起打成一个结,然后隔布敷在萧安谷的创口上,“母亲在,母亲在,大家都在。”
血遇冷,流淌的速度慢将下来,半刻过后,鲜血终于冻凝,萧安谷也完全失去了意识。
萧安谷再次醒来,已是第五日,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父亲萧瑜,他有气无力地问:“祖母和母亲,可还好?”
萧瑜半白不白的胡子打了绺儿,见儿醒来,那胡子都在颤抖,见儿之问,面含悲伤,回道:“你母亲没事,只是祖母……”
萧瑜把事情说了说。
萧安谷失去意识后,陈氏露皓齿,三言两语把尤氏自刲头颅一事说了。顾世陵如今手中没有个质,萧瑜可毫无忌惮的攻城,可他不知,需要一人透消息到城外。武长青无法出城,只有左桓的可以出城。可陈氏并不信任左桓,武长青也不信,但在着急无计的情况下,他们还是睹了一把。
左桓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叛了主公,转而毫无理由的帮助萧安谷,他恍惚觉得,萧安谷与并州女子之间是有关系的,或许这可成为一个理由。
左桓将尤氏的头颅送到萧瑜军营里。萧瑜得知所有事情之后,崩溃大哭,里着缞服,外穿盔甲,召集兵马,当夕攻城。攻不到三回,城如瓜破一般被破开。可顾世陵早就离城多时了,城破后一日,他就回到了益州。
萧安谷不胜悲伤,听父亲说完后意识再散,昏睡之前恶狠狠道:“吾要他死无全尸!”
第一百四十三章枯鱼之泣(三)
萧婵初次用了“求”这个字,曹淮安内心万转千愁,后悔不迭。孟魑的话她已听进耳里,所谓耳不可洗目亦不可濯,说余语不过惹人烦,自知再也瞒不住,实逼处此,他只能和盘托出。
曹淮安骗了萧婵这么多次,心中战战兢兢,他一个人受不住萧婵失控的情绪,便把嬛娘也喊了过来,希望借嬛娘之力来减轻萧婵的几分悲伤。
几年下来,萧婵胆子一天大过一天,而他曹淮安的胆子一天小过一天。
话还没开始说,萧婵已悲悲切切地哭成了一个小泪人儿模样,待话说出来,她是何种情绪模样,曹淮安不敢去想,只是苦笑,他不知从何处说起才能让伤害慢一点到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曹淮安启唇,字字清楚的说了半个时辰,从真正的身份说到了暗产一事再说到江陵的情势。
满屋子只听得曹淮安无起无伏的声音,嬛娘今日才得知江陵的事情,听到最后老泪纵横,转过脸抹去痛泪。
萧婵听到最后,如闻青天霹雳,眼泪不滴里搭拉地落在衣襟上,她无心无暇去修饰悲伤。嬛娘先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才拥住她,嘴里哄孩儿似的左一句翁主乖,右一句翁主莫哭的唤着。
曹淮安想靠近慰藉,却被人冷冷推开。
这一夜,萧婵梦寐不安,受了噩梦的扰,心里本就三上五落的,现在又受了各种惊与骇,神智显然混沌不清。她淡眉锁着愁与恨,自落着滚烫的眼泪,哭得哑声的喉咙言自语地说道:“是萧婵的不好,是萧婵错了。萧婵到了江陵,就如一个祸机潜伏在江陵。是萧婵害了祖母,害了父亲,害了兄长,一切都是萧婵的错……我果真是个央人货。”
话一收,萧婵闷闷地只把哭声迭放,撕心裂肺的哭声听的人胸口震震如有钟撞。
顾世陵疑江陵藏有玉玺,这份怀疑应是来江陵观风前就有了。萧婵哭到极点,想到玉玺在自己手中,她推开嬛娘,像一只翅膀负伤的蝴蝶翻下榻,一个站脚不住,忽然“噗”地翻在冰凉的地上,娇膝先着地,免不了一道磕伤。
萧婵想爬进榻底下取来玉玺,然后双手奉给顾世陵,求他放了萧家,可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