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女朋友。”
符衷给季垚倒了一杯水,温的,季垚接过去一饮而尽。符衷看他喝水时不小心把水洒出来,流到了脖子上,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喉结淌了下去,把衣领润得湿淋淋的。
“不就摔了一跤还专门要我去扶你?你是有什么毛病?”
细腰”两个字。符衷想起了昨夜睡梦中看到的那个人影,宽阔的肩膀紧窄的腰,他知道那是季垚,只有他会来到自己的梦中。
“九儿,我现在忙,不打游戏。”
拿他没办法!季垚恼火地开门出去。他走在路上觉得燥得慌,拉开了领带,摸到了湿漉漉的领子。秋风从紫红色的灌木丛里钻出来,绕到季垚身边,陪他走过一段路,然后又狡猾地溜开了。季垚一路踩着厚厚的落叶疾走,心乱得没有章法,符衷的目光令他难以忘怀。谁不想与符衷这样的人眉来眼去,谁不想与符衷这样的人肆无忌惮地调情!
“我新买了一双拖鞋,”陈巍挂在符衷肩上呼了口气,咬紧牙齿忍住疼,“没有防滑底的鞋子。我擦脚的时候跳了一下,就摔了,正好磕在台阶上。我这下巴和手肘也遭殃了!天哪!”
他一边说一边抽着冷气,嘶嘶的声音直往符衷耳朵里钻去。符衷这下知道他不是在说谎了,他知道陈巍是什么样的人,陈巍没什么说谎的必要。他看了眼时间,立刻往五公寓跑去。
解散之后季垚叫住了符衷。口干舌燥的他撑着桌子松了松领带,停顿了好半晌,等到人群都走完了才说:“别的不求你怎么样,但你看我的眼神能不能收敛一点?”
符衷正要回公寓,手机突然响了。陈巍打来的电话,符衷以为他又要来喊自己打游戏。
“你有没有女朋友关我屁事!”季垚伸出一根手指虚虚点着空气,“麻烦你下次注意点!我是你的长官,请你对我放尊重些!听见没有,士兵!”
季垚没有笑,他指着符衷的鼻子警告他。季垚眼镜片上的反光反到了符衷心里去,照亮了那一块柔软的小角落,这块温柔之乡是藏着季垚的好地方。符衷心里抖了一下,心脏泵出了一股热血。他忙碰着鞋跟打立正,不过并没有因为季垚的训斥就挪开视线,他还是直视着季垚的脸面和眼睛。
“你那叫尊敬吗?”季垚把杯子敲在桌面上,用手背抹去下巴上的水,“你那是在看我还是在看你女朋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在眉来眼去地调情!”
“怎么回事?”符衷问,上手去帮他紧急止血,搭上陈巍的肩手臂把他架起来。
“你的室友呢?先让他照顾着止下血。”
陈巍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外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挪动身体去够柜子把手,柜子里有创伤救急药品:“他不在家里,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反正他每天都不在家!”
“打什么游戏!我在浴室里摔了!来帮我一下,兄弟!”
陈巍疼得直冒大汗,肺里似乎都压不进去空气了。符衷进门的时候他正在浴室的台阶上坐着,旁白放着一个开了盖的收纳箱,里面塞着些药品和医用绷带,陈巍一边呜呜咽咽地呻吟一边给自己剪绷带。符衷蹲下去查看,血都流到了地上,膝盖上豁了中指长一条伤口,骨头已经断了。
说着陈巍便悲愤地把拖鞋踢开,忽然委屈地掉起眼泪来,而他又偏要作一副大丈夫样,只得拼命忍住。又忍又哭的样子越发滑稽了。陈巍就好哭,豆子大点事都要撕心裂肺好一阵。陈巍没上过战场,以为这么一点小伤就能要了他命。
符衷中午去报到,季垚对着册子点名,训话的时候背着手,抬起的下颚线厉如刀砍,看得人暗自心惊。季垚这样子很迷人,符衷总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这目光把季垚灼得背后脸上都发起烫来,若不是他定力好、会伪装,这会儿准要败走麦城。季垚受不住的时候就拿视线扫过去和符衷对视,警告他别动歪心思,两人目光一汇,转眼撞出惊涛骇浪来。
“我信了你的邪。等我一下,我上楼,你就在那别动。”
“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屁话呢?我的膝盖都摔破了,全是血,小腿好像有点儿骨折——我也不知道!痛死了我的天,你有车,送我去趟医院!”
宽敞的场地空落落的,磁门闭锁,季垚说的声音不算大,没有震起回音。高高的照明灯悬在桁架下方,圈圈光影打在四壁上,室内训练场里弥漫着金属的气味,阵阵阴凉从西面八方袭来。
符衷挂了电话,跑进电梯,按了楼层后电梯嗡嗡上升。陈巍住十五楼,符衷三年前曾与他同住一套房。在符衷搬出去之后不久又有新的人住了进去,听说陈巍与新室友相处得不错。
“您教过我们,当长官在面前讲话的时候,要直视长官的眼睛,以示尊敬。”符衷说,“所以您说话的时候,我自然要看着您。这是时间局的礼仪,我可没忘记。”
符衷架着这个受伤的家伙下楼,沉默不语地听着陈巍嘟嘟囔囔地讲那双拖鞋,符衷沉默中忽然想起了季垚。季垚烧伤之后全身血肉模糊,也没听他喊过痛。这么一想,符衷心里再次细密地发起疼来,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