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总会凑在一起的。”符衷说,他拉着季垚的长衣衣襟,帮他穿好衣服,“从眼下的态势来看,我们走在一条正轨上。真相就在前方等着我们,我们只需要勇往直前就够了。”
火车轰鸣越来越遥远,阴沉沉的冬风呼啸声便越来越吓人。一片片黑压压、粗鲁的乌云在广阔的穹窿中挤作一团,仿佛天空都容不下它们了,简直堪称奇观!符衷在走入通道入口的时候问道:“为什么您觉得您的父亲失踪于43.74亿年前呢?”
一只青色的白嘴鸦大张着羽翼,很有气派地扇动着翅尖,低垂的天空暗淡无光、分外难看。
“在听完你的讲述后,我觉得你应该去一趟西藏。”季垚立在观景平台的防护窗前对何峦说,“你父亲从哪里来,你就回到哪里去寻找他生活过的痕迹,他总会留下些什么蛛丝马迹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
“其实一开始是想的,特别想。”符衷垂着睫毛笑起来,像想起了什么欢乐事,“但是我是学建筑的,有画不完的图纸,另外还有艺术班的课,以及工程项目,实在腾不出时间了。”
季垚侧了一下脸,笑道:“这下你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吧?”
“难道您当时是想让我来和您一起上课的吗?”
何峦再道了谢之后,他们挂断了电话。季垚收回手放进暖和的衣兜里,扭头对站在旁边的符衷说:“你也听到了吧?愈来愈多的线索和巧合出现了,有一只手在推着我们向前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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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符衷翻来覆去地回想着刚才季垚握住他手指时的感觉,这令他心中充满柔情,变得温柔可爱。这条线路的转运车有部分在地上行驶,两旁都开辟着观景长廊。漫天的鹅毛大雪昏昏欲睡地落下来,格外柔软、洁白,总使人产生错觉,误以为春天就要来了。符衷心头爱的痛苦和宽容一切的柔情是何等强烈,他靠在座位上,心安理得、无牵无挂地等待来朝。
符衷点点头。他们来到月台上,等着转运车过来。符衷花了几个硬币买了一份俄语报纸,拿着手机对着报纸上的文章开始翻译,一边看翻译一边把那些单词记住。季垚靠近了些看他手里的报纸,问:“你在学俄语吗?”
第55章 乘风破浪
“我走到哪都有你,然后我就以为你肯定会跟着我上课,”季垚说,“结果你没有。”
符衷高兴得脸都红了,他捏着报纸眨了眨眼睛,抬起眼皮看向季垚,问:“那您知道我在读大学的时候为什么总是想法设法去跟您见面吗?”
季垚冲他笑了笑,拉上腰带打了一个结,这个结正是符衷教会他的那一种。他们沿着宽宽的平台往下行通道入口走去,季垚扭头遥望着条条山脉,只见在远处林荫森森的地方,亮着探照灯的火车正鸣响汽笛,紧接着轮轴在轨道上滚动起来,粗声粗气地轰隆着驶入这片静寂之地。季垚忍不住极口称赞:“雪太大了,这才是我想象中的冬日飞雪的样子。”
“来了这里就免不得总是要接触俄语,而我一个单词都不会,太麻烦了。用翻译器不太方便,不如自己学一点是一点。”符衷说,“我还差得远呢,我要向您看齐。”
季垚看了他一会儿,掩在宽松的大衣里的手趁着没人的空当去握住了符衷的手指,没有说话。过了会儿后转运车到站了,乘客井然有序地从车上下来,季垚只得把手放开,说:“你问得太多了。我们上车吧,该回去了。长夜漫漫,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我还得找个时间去拜访CUBL,与杨教授聊一聊那根古怪的银线。”
“那段视频存放于冥古宙。”季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时间局的所有资料都按照时间顺序存放,这是自动的,是星河固有的程序,为了提高效率。”
符衷点点头:“我记得。”
“我跟你说过我曾看到过我父亲的死亡的视频吧?”季垚伸出手指在封锁门旁边的显示屏上按了一下,紧接着门从中间打开了。
“真是遗憾!”季垚抬了抬眉毛,有些惆怅。
鹅毛大雪凌厉、阴沉地袭击着森林,稍近些的地方处处都是日渐稀疏的、冻僵了的青草地,淡淡地披着惨白的亮光。季垚披着厚呢绒长衣站在泛着蓝莹莹微光的窗户后面,冷漠而漫无目的地注视着外面令人惆怅的雪夜,听朔风和树林发出可怖的、呼呼的喧声:“也很感谢你为我提供了这么多有用的情报。如今,时间局也把目光聚焦在了帕鲁藏布大峡谷,正在考虑成立任务组前往考察的事。你可以向上申请,与同伴携手前行比较有保障。”
“冥古宙?那确实是很久远的年代了。”
季垚被他暖到了,抬起手指悄悄拨拉着符衷的衣袖:“你在大学里怎么没这个觉悟呢?我辅修俄语,你可以来和我一起上课的。”
时间还不晚,季垚顺路去符衷住的地方小坐了一会儿。自打他们的交往日益加深后,彼此之间登门拜访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符衷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季垚,随时都热切地盼望着能与他一道同行,再祈求着时间能过得慢些。符衷深深感觉到了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