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从
唐霁歪了下脑袋,没什么表情:“好吗?确实挺好。灾害、战争,够他们思考了。乱起来了才能让我有下手的地方,几个家族联盟之间看起来坚不可摧,其实只剩下空壳了。”
“如果我想,唐初现在已经怀着我孩子好几回了。”唐霁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杯沿摩挲,“但是我没有。就算她不是我的亲妹妹,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唐霖扭头看看他,喝了一口温酒,让琥珀色的酒液滑进喉咙。林仪风的目光有些忧虑,他皱着眉毛:“空洞乱得要命,北极和南半球的不少岛屿都沉没了,你没闻到硝烟味吗?而且我听说,西藏冈仁波齐刚出现了大型空洞坠物和冲击波事件,恰巧这时候通讯出了问题,这事情还跟李重岩脱不了干系。”
“嗯。”唐霖点点头,他转动着手腕,酒杯里的酒顺着他转动手腕的方向晃荡,“西藏那边是时间局和军队联合行动,我也听说李重岩和符阳夏闹上了矛盾,两个人似乎针锋相对起来了。”
“那也不算年轻了,想想,你最小的那个妹妹都已经三十岁了。”林仪风说,“唐家这么大的家业,应该有个继承人。”
“那要看天公作不作美了。”唐霁简短地回答,他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目光放在和地平线一样远的地方,嘴角积蓄着淡薄的情绪。
“那你对唐初是什么态度?”
老人戴着一顶常在质朴的俄国农民身上看见的皮毛帽子,裹着厚重的旧大衣,肩上堆着雪花。唐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是那边墓地的守墓人,估计雪把他的房子埋了,康斯坦丁接他来这里暂住。”
林仪风挑挑眉毛,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摆,说:“那看来康斯坦丁先生确实是一位善良的乐于助人的好人。”
“我觉得是这样的。”林仪风很快地回答,“我对凡事都抱有最坏的打算。”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林仪风回答,他垂着眼睛,抬手把手臂伸进外套袖管,朝唐霖走来。
林仪风笑了一下,抖抖烟灰,看那些灰落在自己光亮的皮鞋尖上,他也没有擦去。停顿了一会儿,林仪风才开口:“你是要利用他们两家的矛盾吗?这确实是一个好时机。”
“怎么听起来你像是在审问我?林仪风,别忘了你跟我们是一伙人,收起你那一套。”唐霖鞋跟转了个方向,往另一边走去,“我对唐初的态度很复杂,不过那种空气一般透明纯粹的情感,已经完全埋葬在过去的时光里了。就像外面的世界一样,空气变得浑浊、发臭,弥漫着血腥和硝烟味。”
林仪风吐出一口烟气,灰蒙蒙的,烟头的一点红光在这暗沉的背景中异常醒目:“哦,你听说的还有挺多细节。这下你打算怎么办呢?我明白你从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也包括我们吗?”林仪风问,他抬着嘴角笑,一边问一边咬着烟尾。
“那位老人是谁?”林仪风问。
“我没有你的年纪大。”
“这么说来你觉得自己很高尚?”
他说完吐出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一般,灵魂忽然变得轻盈起来。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你呢?林六。别总是说我的事情,说说你吧。你的夫人是做什么的?”
唐霖沉默不语。林仪风的烟一下灼到了手指,他被烫了一下,然后摁灭烟头,拉紧披在身上的外套,问起另外的毫不相干的事情:“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吗?没有娶妻,也没有生子?”
这是个很尖锐的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却觉得微风不动。唐霖喝掉最后一口酒,他琢磨着酒的味道,反问回去:“你觉得呢?”
“嗯。”唐霖摊摊手,回转身子,声音像叹息,“如果我们也这么普通就好了。”
林仪风穿好外套,扣紧腰带。他看到外面的暴风雪中有一辆吉普从远处的深林中驶出,拖着长长的车辙从平台底下开过去,然后停在地下基地入口处,康斯坦丁和另外一位老人走下车。
老人兜着双手,他头上的皮毛帽子盖住耳朵,大胡子遮住了他半张脸,他看起来就像一根屹立不倒的结实的木桩。天冷,老人侧身看了看康斯坦丁,不明显地笑了一下:“谢谢您,亲爱的康斯坦丁的先生。天气太冷了,我今年75岁,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狂躁的风暴,居然在三月的时候到来了。”
的景象,说:“回溯计划出问题了。”
“不,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不是什么高尚的伪君子。我做过很多坏事,杀过很多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清白的。我罪无可赦。”
唐霖冷笑一声,离开了观景平台:“他对守墓人善良完全是因为坟地里写着莫洛斯名字的那块墓碑,康斯坦丁需要有个人帮他打扫墓园和那些没人要的枯萎的花。”
康斯坦丁笑着把老人扶进电梯,迎面而来的暖气让老人身上的雪袅袅冒着雾气,他的呼吸也消散在冻红的鼻尖。康斯坦丁看起来神色和乐,说:“今年太冷了,您就暂住在这里。要什么穿的用的,尽管告诉我。您是我的客人,这里的人们都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