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回答:“外头不太平,战争一触即发,恐怖分子活动猖獗。况且现在来机场的人寥寥无几,谁会在这种鬼天气出远门。所以排查变得严格了。”
符衷回到时间局之后就进了讯问室,格局就像警察局审问犯人的地方,只不过警察变成了内部监察科的监察员,犯人变成了执行员。两个监察员坐在离符衷两米远的长桌背后,他们就像两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对符衷进行了苛刻的讯问。他们面前摆着符衷交上去的行军日志本,不过两条鲨鱼没从日志本里翻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来。
“问讯还顺利吗?”符阳夏问,他和符衷一道离开时间局的中央大楼,“司机在地下车库里等我们,先回家吧。”
符阳夏在讯问室的单面玻璃外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到二楼的等候大厅里去倒了一杯咖啡,隔着一层玻璃看到大办公室里坐着接线员。接线员负责处理各种而样的来电,有些是时间局散布于世界各地的特工,有些是普通民众。普通民众常常会报告一些疑似时空错乱的事件,然后时间局就会派人前去调查。这一套工作模式让时间局越来越像一个政府机构。
符衷从唐霖的办公室走出去,他的手上还提着那个箱子。从唐霖的办公室出来才算是结束了流程,符衷在二楼大厅的私人物品领取窗口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和钥匙,全都装在透明袋子里,上头用图钉打着标签,符衷在标签的横线上签了名。
现在空洞乱得厉害,接线员们的工作就繁忙起来。北京城里其他的职员们都失业了,而时间局的接线员岗位却十分缺人。符阳夏喝着并不那么醇厚的咖啡,一边等符衷结束问讯,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才能让部队在自己无法直接领导的情况下听从指挥。
不少。”
时间局给肖卓铭配了专车,把她送回了李惠利医院。符阳夏站在二楼看到一辆宾利从大楼前的广场往东边地铁站的方向驶去,肖卓铭坐在后座。符阳夏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李重岩的车。
“不要说谎,爸爸。”符衷穿过自动打开的玻璃门转入地下车库的下行通道,“你和林仪风在一块儿怎么可能不知道,时间局的事情你比我清楚得多。”
在箱式车里时,他们很少说话,符阳夏和林仪风坐了另外两辆护卫车。肖卓铭抱着手臂靠在背板上打盹,在她旁边的一扇小格子栅栏后面就放着林城的冷冻舱。符衷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竟也有些昏昏欲睡,但他不想让自己睡着,他在默默地整理自己的记忆,回想那些过去的日子,希望从中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他皱着眉看外面的大雪,眼睛很久才眨动一次。
领队的是执行部部长助理,他从车上下来,与林仪风和符阳夏分别握手。一辆黑色的箱式车停在两辆护卫车中间,车厢上漆着白色的字母,是“北京时间局”的意思。从车厢顶部薄薄一层雪来看,车队在这里等候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符衷立起风衣衣领保暖,戴好从飞机上取下来的羊绒围巾,站在雪里眺望远方的城市,那林立的楼群似乎在飞速离他远去。
符阳夏扭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符阳夏摊开手,说:“哦,换掉了吗?我怎么没有听说。”
“好吧,确实换人了。前部长忽然提交了辞职申请,李重岩也同意了,所以唐霖就上任了,他本来就是副部长,理所应当的。换就换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上任没问题,我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成部长了。回来一趟,世界都大变样了。”符衷坐在车上说,他们正驶出停车库,横杆抬起来后,外面的风雪立刻呼啸着猛扑上来。
没有车辆和行人的城市因为终日不断的大雪清洗,空气冷冽又清新。雪落在符衷的头顶、肩上,他一会儿就白了头发。符衷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鼻腔发疼,呼出的气体都变作了飘散的白雾。这样的味道也挺好,符衷想,不过闻不了多久了,马上就要回到脏兮兮的烟尘下边去了。
符衷的唇线一下子绷紧了,锐利的下颚曲线在此时看起来分外严厉,他整个人就像出鞘的刀锋,有一种外露的锋芒。他站在A区停车库空荡荡的的等候台上,一只手放在衣兜里,攥着那个小小的存储器,把它捂得发烫。不远处亮起了车灯,还有引擎声,一辆银黑色的古斯特转过标有“A”字母的立柱朝他们开过来,侧停在等候台前方。
他把箱子放在脚边,隔在自己和符阳夏中间。符阳夏没出声,过了会儿符衷继续说:“我曾在
“哦。”符衷冷淡地应了一声。
“执行部的部长换人了?”符衷没回答父亲的问题,他此时目光平视,踩着皮鞋朝嵌在墙里的玻璃门走去。
时间局派出的车队等在机场外面,道路上空无一人,偶尔有小心翼翼地在冰冻的道路上滑行的汽车。更远处显露出高楼的轮廓和强烈的灯光,但这种炫目的霓虹并不能让城市变得热闹。
等宾利消失在视野里,他低下头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将剩下的咖啡全部倒进了水槽里。他身边漂浮着一股苦香味,符阳夏觉得这咖啡泡拐了,不是以前那个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