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观晴随后淡定的说道:“谢前辈应该也是一番好意,那透骨钉我之前也想帮无药取出来,可惜没那么深厚的内力,只能是用刀子剜肉。无药怕疼,取了一枚之后,这个才一直没取。”
“是……我,嗓子痛,也没什么胃口。”谢无药刚才咳的太急,现在说话的声音越发沙哑。
没想到谢浩然居然又折返回来。刚才他虽然是往外走,耳朵却留心听着那几人对话。听见谢无药说没胃口的时候,再联想之前无医给柳观晴的那些邪恶的春宫图册,他再也忍不住心中莫名火起。
谢无药垂眸,虚弱答道:“之前那些伤,柳少侠都已经帮我处理过了。咳咳……真的不必再麻烦别人。”
谢浩然听完冷哼一句拂袖而去,看样子是宫里真有事不能再耽搁。
谢承铭没想到堂堂柳少侠如此大言不惭的说瞎话。先不说无药右臂被血水湿透的衣袖,便是这衣服上其他地方从内往外透着的血渍触目惊心,大冷的天无药穿这么少,还咳了那么多血,这能是没伤?他心中泛起寒意,却克制着没反驳柳观晴,只是低头问无药:“无药,你要不要看一下伤再走?”
“不……属下……”谢无药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但右臂传来的除了痛,还有谢浩然的内力,竟然是为他强行疏通了滞塞的经脉,他便继续卑微的说道,“属下会坚持活着,谢主人疗伤。”
谢承铭不会武功,焦急的跑过来问道:“义父,您这是……”
无药一定是不敢忤逆柳观晴,才说伤都好了,谢承铭不死心又问了一句:“无药,最近你是不是吃不好,瘦了这么多?”
谢浩然捏在无药受伤的右臂上,感受到那单薄衣物之下血水涌出的润湿,低声冷酷道:“别作死,你死了,我就将你母亲送去最下等的娼馆,虽然她年纪有点大了,不过价钱便宜点总会有人买,不是么?”
便有下人回复:“主人,太医院出了点状况,无医暂时无法脱身。说是宫里那位贵人欠安,正闹腾着找厉王呢,圣上都不敢马虎,让皇后娘娘亲自去陪着。太医院里上上下下都被招入宫中候着。”
谢浩然又招来院子里的小厮吩咐道:“把无医叫来。”
柳观晴句句实话,半分没夸张,说得特别真情实意。
谢浩然冷声讥讽道:“魔教余孽在城外伺机而动,你若是废了一只手,拿什么保护柳少侠?靠姿色卖笑么?”
想当年谢浩然被那人渣囚于密室整整三个月,每天都会挨打,没有衣物,只有一条链子拴在脖子上,唯有用各种屈辱的姿势讨好那人渣,才能得到一点混了媚药的稀粥果腹。每一次,那些稀薄如水的药粥都是被倾倒在地上,他若想吃,就只能跪在地上舔。不吃会饿死,吃了药就会发作,那人渣最喜欢他失了清明,像条狗一样哀求被人上的样子。还找了画师,将他各种屈辱的姿势画出来,画了好几册。那人渣最喜欢他用嘴服侍,直抵他嗓子,弄久了自然会痛。
“多谢谢前辈提点。”柳观晴正色应了一句,“那我们也不耽搁,先告辞了。”
柳观晴机灵的答道:“那不用麻烦了,无药除了右臂的透骨钉,其余那些伤都养好了。谢大人也很忙,不必再陪着我。我们这就回去了。”
忙咬住嘴唇,努力挣扎着爬起,勉强用手撑在地上维持跪姿,整个姿态恭谨卑微又小心翼翼。
谢无药慌张的看了一眼闻声已经走出正堂的柳观晴。
谢无药一开始觉得谢浩然喊无医来莫非是为了给自己疗伤,不过这有点奇怪呢。谢浩然怎么可能对主角受心慈手软?不会是自己哪里露了什么破绽,被谢浩然发现,才喊无医来验伤吧?
谢浩然身形一晃已经贴在无药身侧。他看到那孩子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却紧咬嘴唇,连唇畔溢出的鲜血都不敢擦,规规矩矩跪伏,压抑着咳嗽声。是害怕继续被揍,还是痛的说不出话?
柳观晴刚才眼睁睁看着谢无药被谢浩然打飞,他差点就要崩人设,还好理智在关键时刻强迫自己不能露破绽,一遍遍在心里想无药那些血是提前做的假,无药的虚弱都是装的。他才能让自己缓住身形,比谢承铭还晚了几步走出正堂。
谢承铭不敢明面上质疑柳观晴,只说:“既然义父让无医过来,可能是希望无医看一下无药的伤吧。”
看着柳观晴带着一瘸一拐的谢无药离开,谢浩然无处宣泄心头的不满,怒道:“无医怎么还没来?”
他听说无药一直被关在牧宅的地下密室,联想到谢府的地下刑房,再亲眼见无药这般清瘦模样,怎能不怀疑无药这些天都是被囚禁折磨才会虚弱至此。
谢浩然走去书房内,拿了一叠纸出来,丢在柳观晴手里,说道:“刚才差点忘了这些你带回去。有关邢子卉的事不知无药是怎么与你说的,不过这些是当时密档所载,我抄录了一份,也请令尊抽空看看吧。无药只是一把剑,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自己能选的。如今他姿色能入你眼,是他的福分,不过柳少侠回杭城的路上恐怕不太平,能多个帮手御敌总是更稳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