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哪来的关系,道听途说,我们就是朋友,一起跳跳舞罢了。”戎策有些诧异孔珧竟然认识叶亭,不过细想,自己走后那几年,亭亭长成大姑娘,来往上海名门世家肯定要比以往多些,认识孔四少的可能性也不算小。
戎策站在对面二楼的小窗边,看见叶亭转身也急忙闪身到墙后,推了一把仍站在原地拿望远镜观望的孔珧,“你干嘛呢?看傻了?就这么漂亮?”孔珧急忙跑到戎策身边,借墙壁挡住身体,“戎组,叶家四小姐和您的关系是真的吗?”
孔珧一副有苦说不出的表情,戎策则一脸笑意拍拍他肩膀,“年轻人,要多历练历练。”“可是处座……”“可是什么?你缺胳膊少腿吗?”孔珧闻言不再说话,低下头去。戎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边往外走边点上,一边哼着西洋小调。
亲您了。”“小混蛋,”杨幼清这才意识到两人贴得过于近了,把胳膊放下顺便帮戎策整了整衣服,“不许疯玩,早上回去做饭。”“您也别走了吧,明天又没大事。您不是说,干这行活一天赚一天。”
不过孔珧说这话的时候,戎策感觉出来点不一样的地方,“你丫撩妹来的?今晚别走了,在这监听,左右信号就在这附近,分区停电也行逐个搜查也行,没结果别回处里。”“今晚?那您呢?”“我,我当然是美人在怀,享受大上海的繁华去。”
“那你,到底是为何叫我来?”“
孔珧站在组长办公室门前敲了三遍门没听见回应,推门进去发现戎策报纸盖着脸睡得正香。其实他在第一声门响的时候便醒了,但是听出来敲门声没有半点紧急的意思,于是倒头继续睡。
“叶家小姐又来买桃酥了?今天放了从南洋进口的黑糖,你尝尝。”“我家小弟要换牙了,不能多吃糖,还劳烦来平常那几样,多包一点,再来半斤蝴蝶酥。”叶亭指了指木盒里的点心,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转身望着窗外。
郑平愿穿着一身中山装,慢吞吞往身上系围裙,似乎是腰椎受过伤,弯曲的时候总是带着一阵苦涩的表情。点心店下午没什么客人,他也难得清闲读一会儿报纸,不多时门口一阵悦耳的风铃声。
“戎组,”孔珧靠近了些推推戎策的肩膀,被戎策一把抓着手腕来了个擒拿按在茶几上,忍着痛说道,“日本人招供了,处座要您去旁听。”“要我去做什么,他杨幼清耳朵聋了怎么,多此一举……”
“看样子戎组想做些更有意思的事情?译电组在福佑路一带发现了不明电波,有空的话去蹲点。”“您说的就是命令,我这就招呼人去,不不不,我亲自去。老师您别生气啊。”戎策赔着笑点头哈腰,杨幼清装作没看见他殷勤的模样,转身指了指孔珧,“你和戎组长一起去,看着他点。”
阿力挠了挠光头,不疑有他,“那行,您买点包子馒头的大家凑合凑合就行,花多了钱戎组不给报销的。”孔珧笑着回道,“没事的,我初来乍到还没表示过什么,今天当请客了,这里一家徽菜馆做的不错。”
孔珧笑了声,回道,“他更关心美女香烟,哪里会注意这些。我看过他的履历,在伪满洲的时候十分出彩,第一次出任务就做掉了大汉奸董财生,但是来到上海之后却没什么耀眼的地方了,就连日本人的福满堂也是国民党的地下特务组织端掉的。”叶亭欲言又止,她认识孔家少爷已有五六年,但是作为上下线的关系仅仅相处过二十分钟,她也不敢什么消息都告诉对方。
戎策话音未落便看见门口站着一人,急忙松开钳制着孔珧的手,站起身整了整满是褶皱的衬衫,笑着迎上去,“处座,您怎么来了?哎呀我这刚提到您,教导有方深受爱戴。”杨幼清微微一笑,眼神中的凶狠却让戎策吓退了半步。
叶亭坐在餐馆的小方桌前不停地看表,桌上的四菜一汤已经凉透了,迟迟不见人影。终于,快要七点的时候,门外的夜色中窜出一人,穿着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敞开着,能看得出是疾跑而来,一身是汗。
杨幼清揉了揉他头发,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明天去司令部开会,争取让你年底升中校。沈家的事情查查就算了,做正事要紧。”戎策嗯了一声,看四周没人飞速在杨幼清脸颊上亲了一下,仿佛偷吃了糖的孩子一样咧嘴笑笑,“知道了,明天我让那个日本佬松口。”
“抱歉来迟了,花了点时间甩人。戎策不信任我,不过他的手下技术还不过关。”孔珧摘了鸭舌帽,将西装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叶亭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不是说十天汇报一次情况,这次为何这么紧急?你在店铺对面做手势,也不怕戎策看见。”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孔珧站起身往外走,同在监控的阿力也跟着站起来,问道,“孔副官,您这是要去哪?”“我家今晚要举行一场宴会,我这里走不开,总要跟父亲说一声,下去打个电话,顺带给大家带些吃的回来。”
孔珧愣了下,急忙点点头,等杨幼清走了才敢看向戎策,果不其然看见了对方狼一般凶狠的眼神,“戎组,我,你这……”“费什么话,抄家伙,找后勤组把刚批下来的德国设备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