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出行好帮手啊。”祁僮两根手指捻起薄毯搓了搓,没想到这东西看着单薄,覆在身上的时候却瞬间带来了暖意。
“赫榛。”祁僮看他抿着唇不说话,自己又开口道:“我们签婚契的前一天,天帝找上我,让我监视你。”
赫榛瞥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祁僮叹了一口气,这话他还真说过。他意识到他跟赫榛是真的很难吵起来,就像现在,只要他稍微凶一点,赫榛就会露出这幅委屈巴巴的表情,一个人缩在一边也不看他,像一只独自舔伤口的小兽,又像是抓准了自己舍不得再凶他。
听了祁僮这话,赫榛并没有表现出吃惊,但眼神里似乎有些疑惑。
赫榛猛地抬头看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愤怒,蜷着身子转向了旁边的柱子,“你想告状就告吧。”
“当年小粽子妈妈的事很蹊跷,我和冥王都觉得后面有人在其中作乱。我不知道你非要交换冢心是发现了什么,但今天我们遇见的人和事都不能算巧合,我总觉得那个毁掉我符咒的人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明明是你让我别强迫自己,等哪天我想说了你再听。”他委屈地嘀咕着,却一字不落全传到了祁僮耳朵里。
赫榛眨了眨眼睛,听到他最后两句话一时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
赫榛笑了一声,“我们见面即结婚,你就没想过我可能真的不是好人?所以天帝才找上门各种明示暗示?”
之前没细算,这会儿盘下来发现赫榛竟然有那么多他完全看不透的地方,甚至连对方到底是谁,从哪来,他都还不曾了解。
“而且......”祁僮看他那不安的模样,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我没答应天帝。”
“对。她生了个男孩,那个男孩最后也被他的生父带走了。”祁僮顿了顿,“那孩子是端午节出生的。”
“可那两位老人不是被小鬼害死了吗?还冤枉到那女子头上。”赫榛没转身,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不是。”赫榛迎上他的视线,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那双汪着春水的眼睛看起来无辜又天真,但嘴里却说着和无辜毫不相干的话:“我是强行要和你联姻,来骗色的,没想到你还有套山景房,所以决定再顺手骗个财。”
“当时有个女子难产死了,求我帮她托梦给男方的父母,希望男方另寻新欢后,两老能照顾她的孩子。”
“我不会让小粽子魂飞魄散,我也不希望你冒险。”祁僮定定地看着他,“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还好没答应,不然婚契缩减到两年,到头来亏的还是自己。祁僮心里嘀咕着,又不好意思提天帝当初开了什么条件,“我当时连你面都没见过一次,就莫名其妙让我监视结婚对象,怎么着都像是在挖坑让我跳。”
也不知道是不是风尘太大,这人脸色苍白,眼尾却有些发红,祁僮愣是看出了点媚色。平时乖得不行,这会儿在这危机四伏的鬼地方居然还有兴致勾人,祁僮那点心思被他这一眼又给勾了上来,一时喉咙发紧,趁着那股燥热还没窜上心头,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抓住那人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的手腕。
一听他这话赫榛就不乐意了,挣扎就要坐起身反驳,祁僮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带了起来,息事宁人地笑道:“行行行,别闹了。”冢里的温度不高,祁僮进来那么久又开始觉得冷,他掌心放到赫榛背上,发现那人的后背也是一片冰凉,皱眉道:“别靠柱子上,你感觉不到冷吗?”
还有耳后为什么会有冢心图腾?枯骨幻境里遇见昏迷唐成为什么要露出那副表情?荣鼎大厦那个白脸男到底是谁,为什么连无常查了那么久都没有头绪?不夜侯为什么要隐瞒相识的时间?几百年前为什么会出现在玉京山?去天界前又生活在哪里?
“为什么不答应天帝?”赫榛好像很累,坐直没多久又窝进了美人靠里,背后靠上斑驳的柱子,“一般天帝开的条件都不会差。”
赫榛摇了摇头,祁僮看他那苍白的脸色只觉得他是在逞强,奈何现在是夏天,两人都没有穿外套,袁纳睡在美人靠的另一头也冻得蜷缩起了身子。赫榛抬手招来了石桌上的两个不倒翁,俩小东西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牵着那根千机绳蹦了过来,跳下石桌的时候千机绳变成了一条红色薄毯,俩不倒翁一左一右分别往美人靠两端的人盖了过去。
己能安全脱身?你什么都没告诉我,让我怎么相信你?”
“就你?”他没好气地逗道:“见个人都能哭鼻子,傻乎乎的,还骗色?”
他走到赫榛身边坐下,对方看见他过来又把自己缩成更小一团,祁僮心下无奈,说道:“当时在荣鼎大厦,你说你知道我当初辞掉轮回办总管的事。”
赫榛打了个哈欠,拢了拢毯子说道:“这座万年冢不尽快解决的话,只会越来越大。”
“那你是好人吗?”祁僮突然凑上前看着他眼睛问道。
赫榛也意识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坐起身看向他。
第40章 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