穴,警惕于里面的气息,又不得不跑进更深的地方。它们在嗡嗡作响的残骸附近待着,很快,这些对它们毫无意义的动静停止了,安静得只剩雨声。
这并不是绵长的暴雨,几分钟后,淡薄的阳光透过云层,小生物们匆匆离开洞穴,混入树林里其他寻找食物的种群里。它们习以为常,就像日夜轮换,一切都没有改变。
……
犹如鱼回归海洋,鸟穿行于空气,或者婴孩浸泡在羊水中……玖重新找回意识的一刻,世界陡然亮了起来,温暖而舒服的感觉萦绕着他全身,令他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轻叹。当他睁开眼睛,四周的景象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狭窄、拘束,更不是禁锢他的囚笼,而是极为熟悉的地方——
宴会时宁静的花园。
这着实令他惊愕不已,死后他的意识本该被那些人导入囚禁的狭小空间,不可能放任他在外游荡,但身旁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如他那天所见一般真实。不远处的宴会厅觥筹交错,女人的裙摆和男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洋溢着欢乐又使人作呕的虚伪氛围。玖站直了身子,开始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不仅他到达了从未设想的地方,而且兰鹊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害怕对方就这么死去了:难道一只鸟的意识,也无法与他一同被转移吗?
突然,一阵翅膀扫过草叶的响动打断了他的思考,玖来不及多想,连忙上前,穿过弯弯曲曲的小径,在那片清澈的湖水边,蓝紫色羽毛的鸟高高仰着脖颈,尽情舒展身体。他正想靠近,对方似乎察觉了,转过头来,眼神中充满了人的感性。
玖停下了脚步,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是为什么,总之他们对视着,在月光下,湖水依然荡漾,鸟的尾羽慢慢摇摆。
“我好想见你。”
一个有些耳熟的嗓音钻入玖的耳朵,他瞪大双眼,惊异如潮水翻涌,瞬间击溃了他理性的堤岸。兰鹊的身躯如被烟雾笼罩,然后拉长,羽毛褪去,剩下人类的躯体——他缓缓抬头,一双淡淡的蓝紫色的瞳孔望过来,里面满是久别重逢的笑意。
玖曾收过对方的来信,尽管他并没有产生情爱的感情,但仍旧觉得震撼。而这份情绪,在此时忽然爆发,融合了他对兰鹊的关怀,使他习惯性地张开双臂,迎接对方同样急切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