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昭跟谢铭的交集不多,只知道那是一位从小到大的打架小霸王。据说这些年,他跟水清浅一起花样翻新的作妖,俩人简直是双剑合璧所向披靡。姬昭只要听听这传说都觉得脑瓜仁疼。可另一方面,谢铭是继他小舅舅之后,唯一一个能通过金吾卫考核的高门子弟,从这个结果看,谢铭又不像是个不靠谱的。
姬昭了解的背景多,所以,思维一发散,就有点收不回来了。
那谢铭呢?
封冉是很好的人选,论年龄家世地位,他跟宁仁侯府的关系,他跟水清浅的关系,都很好。可随即姬昭就把人给否了,封冉管不住那脱缰的中二狗子。好好一个前途远大的少将军,瞧那几天山林试炼被水清浅欺负的,丢不丢人?
姬昭分析到这里,脑子里自然形成一个决定:不能让清浅感觉孤孤单单的,得有人去陪着。少年时期本来就心性不稳,别被负面影响失了常性。
就是这样的前提下,姬昭头一次能面对面的,跟文官世家出身的谢铭,找机会坐下来煮茶聊天,拉近一下跟文人世家的关系。谢铭正在新婚期,娶的又是宗室,话题很容易就顺着这场亲事切入了。
后来石恪出家也是妻子去世,儿子长大,孤身一人了无牵挂。而宁仁侯的性情大变,也是家庭原因。他父亲忽然就离家出走了,这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是怎样的冲击?家破凄凉,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一时心态失衡,堕落到秦楼楚馆,过上逃避现实的纸醉金迷的生活。程靖貌似也是上无高堂,左无亲友,右无近邻,孤家寡人一枚,连老婆也没有讨到一个,最后成长为一个常年住在青楼的浪荡子,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元慕倒是性子稳重,可吏部那边前几日刚出的出缺文书,需要他在五日内启程去屏州,入仕途开始历练,算算时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启程了。而且他跟水清浅走两个方向,完全没办法顺路。
要说跟清浅关系亲近,方方面面既能照顾他、又能看住他,候选人统共没几个。姬昭最开始并没有考虑自己,因为非常现实,他脱不开身,且不说他几乎接手了全部政务,单指太子出行的规矩就足以啰嗦到明年,等他这边准备好了,清浅都已经回来了。
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根据庄子上老一辈人的回忆,石恪年轻的时候去考乡试、府试、会试那次出过一次远门,为期两年半,之后,再也没离开过家乡。按着年龄算,姬昭觉得石恪打着考科举的名头离乡,去接受传承的,传承之后,再顺便参加个科举?时间能吻合,还一点儿都没浪费,简直赶场一样,在最短的时间拿到进士资格,提升一下自家庄子的社会地位,然后衣锦还乡,跟自己多年的青梅竹马走向生活圆满,成婚,生子,过过农家小日子。作为一个飞天儿,石恪前半辈子甘于平淡,默守平凡,换一个角度想,那时他父母尚在,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小媳妇,当个乡绅小地主,丰衣足食,和和美美,又有什么不好呢?
可姬昭不由自主的联想起一个人:潜港的程靖。如果那一位也是飞天儿,倒有点不谋而合的意思了,那位小爷日日混在青楼里,是潜港城里远近闻名的大浪子,他跟宁仁侯的差别,大概就是宁仁侯后来娶妻生子,安定下来。姬昭想到这里,不舒服的变了一下坐姿,这算什么?飞天儿的传统?鹭子会不会也来这么一出?姬昭不敢打包票,那孩子最近中二得厉害,整天有他看着,还像个狗子一样疯疯颠颠没收没管,更别提如今遥距千里,之前还有逛青楼的前科,他身边那三个金吾卫跟他属于同流合污一伙的……打住!姬昭按下自己漫无边际的杞人忧天,不能因为宁仁侯和程靖的例子就认为他们都会这样,也许只是巧合,人家石大人年轻的时候就中规中矩…………呃,他出过家(_)姬昭忽然又想起来。
但据说,这个爆料是侯爷自个爆的,他年轻时有过一段荒唐岁月。有石恪这个亲爹做肯定,姬昭是不得不信。若是旁人,听到这里大概随便哈哈一笑当个趣闻八卦也就过去了,但姬昭并不。别忘了,他跟水吟庄的佃户一起生活两年呢。那些祖祖辈辈生活在那里的庄户,有很多是看着宁仁侯出生,长大,娶妻,生子的,再没有比这些人更了解水庄主。姬昭在水吟庄生活的日子里,跟这些庄户打交道,感受着宁仁侯夫妇留下的无处不在的遗泽与痕迹,他很清楚宁仁侯有着怎样的情操品行。说侯爷年轻时会混迹青楼倡寮,还会整夜整夜不着家?那是七岁丧母,父亲颓废,只身扛起家族、照顾父亲、照顾庄户,把庄子经营得蒸蒸日上的少主人吗?
同理被否的还有孟少罡,好歹做这么多年的师兄,一点威信都没立起来。中二孩子说扮小丫头就扮小丫头,说作妖就作妖,孟少罡不仅没敢管,还帮他打掩护,成为水清浅那场胡闹的最大帮凶!
“总算看你气
要是谢铭也不行,那就真的没啥人选了,剩下跟水清浅关系亲近的,全是那熊孩子的小跟班,水清浅说一他们不敢说二的那种。比如,跟水清浅一起去青楼开眼界的苏家小胖子,还有那些官宦子弟,顾家老二,兵部薛家的公子,荣家的,夏侯家的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