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身上得到过什么厨师的满足。”
Sherlock看上去不那么想笑,但还是迎着Hudson太太看向他的目光抽搐似的敷衍笑了一下。
“你饿了太久,不能一下吃太多,”Sherlock坐到他对面,又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John在心里哀号了一声):“明早如果你能在十点前起来,美妙的早餐会等着你。”
那之后,他拿起了旁边的那份报纸。对于两个陌生人来说,这一刻的气氛绝对再好没有了。灯光把房间的空气弄得有点粉粉的,Sherlock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看上去心情愉悦,两只脚放在John旁边——John看了一眼,心想这个人从未——或者极少穿军靴。他的脚和John见过的大多数很不一样,没有任何被不合适的鞋子逼迫变形的痕迹,甚至没有半点硬茧,干干净净——他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随意地拉着,旋律和缓舒适,听着像是催眠曲。
他知道自己不会久留,等一切手续办下来,他就会回到联邦。但这一刻,上帝原谅他,他觉得他以后会思念这个地方。在他动荡的、以帐篷为家的生命里,他曾经有过这么一段可以悠闲在饭后读报纸的日子。这想法让他有负罪感——他想起Mike他们——他们也许还趴在冰冷的战壕里,也许还在为他担心——他轻轻摇摇头,把这些东西挥开。
他会回去。
John在琴声里读着报纸,渐渐意识就有点模糊,眼睛抓不住那些词句的意思——“和颇具帝国特质的Moriarty将军不同,Mycroft退军的政策将会使帝国延误战机”——“武器的绝对优势下,收复联邦几乎是全帝国共同的愿望”——“Mycroft消极的态度无疑是一种蔑视国家利益的行为”——Mycroft——
“《帝国日报》,除了填字游戏之外一无可取,”John迷迷糊糊地看见Sherlock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那份报纸从他手里抽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无非是狗咬狗。”
他站在灯光底下,瘦高锋利,像一把剑。
“你是谁?”John看着Sherlock——他因为困倦脑子没那么清楚,从刚才起就压在舌头底下的问题终于蹦了出来——
“我是Sherloes,”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如果说语言从别人的喉咙里像水一样流淌出来,那在Sherlock这儿,所有的字句醇厚又浓郁,缓缓灌进他心里,像是蜂蜜,又像酒:“我以为你记得我的名字,John。”
“不,我是问——你是——”
他已经困得有点睁不开眼了——他仰视着男人,顺势向后靠在单人沙发的沙发背上,头枕着软软的垫子——Sherlock俯下身,两只手扶在两边的扶手上——他的阴影苍穹一样笼罩着John,但事实是,John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仿佛那黑色的影子也是他的庇护所。
Sherlock观察了他几秒——用的不是那种狼观察猎物的目光,而是一种纯真的、好奇的目光,好像不过是个想搞清父亲为什么会长胡子的小家伙。接着他伸出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分别轻轻抹过John的左右眼皮:“你困了,John——睡吧,我以后告诉你。”
“保证?”John真的闭上了眼睛。老天,他真的困了。
“当然,”Sherlock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我不会骗你。”
然后他就在床上醒了过来。他起来穿上睡袍,浑身依旧沉浸在酸酸的钝痛里。这间厨房旁边的卧室有一扇窗户,他走过去(依旧一瘸一拐),拉开半掩着的窗帘——城市,这就是城市。他看见浮雕装饰的高大建筑物沉默地排列在一起,他看见整洁坚硬的路面,他还看见了汽车——这里潮湿、冰冷,看上去像个戴高帽的理智绅士,穿着一身灰色的昂贵斗篷,并且叼着烟雾缭绕的烟斗。
和大部分国土是沙漠的联邦不同,这里是多雨的帝国。John把窗户推开一点,湿气扑面而来。
接着他走到客厅,等待他的是坐在窗前看书的Sherlock。他依旧穿着昨晚那件紫色的衬衫,只是日光让他看上去更有生气了点儿,并且深色的衣服衬得他皮肤几乎透明。他的眼睛并没有从书上移开,但一边的嘴角上却有了个懒洋洋的微笑——他真的在笑,John断定,因为他的眼睛愉悦地眯了起来——他的声音也是懒洋洋而闲适的:“起得很早,John。”
“你也起得很早。”John回答,忍受着左腿上时断时续的疼痛,慢慢挪到沙发边上坐下。
“早?哦,”Sherlock啪地一声合上书,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窗户推开一道缝,凑过去,像是在街上找什么人似的草草看了几眼,才又看向John:“我猜这大概是因为我昨晚没睡。”
“没睡?”
“没错,没睡,”Sherlock用那本精装书的棱角在头上挠了两下,用一种根本不在意的语气说:“你现在想吃早饭吗?我可以打铃叫Hudson太太把吃的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