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这才侧过半张脸,有点好笑又耐着性子看了他一眼,说:"黄少贵人多忘事啊,我以前比这再惨点的又不是没有过,不也都是自己来?"
黄少天呆住,还要伸上去的手颤了颤,慢慢放下了,他白着一张俊脸,眼睁睁看着叶修自己慢吞吞地走进主卧自带的小浴室,关上门,里边渐渐响起花洒由小到大的水声,他却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这样吗?是这样的。
他自以为自己付出的那些东西有多好多珍贵,可他原来给对方连一次像模像样的清理都没做过。
他的喜欢啊,就是这样虚伪又自私自利的东西,除了感动自己,简直一无是处,难怪人家不想要呢,难怪。
黄少天坐回床边,将脸深深地藏进手掌里,他以为自己会哭,眼眶里却干涩得什么东西都流不出来,他只是沉默着,听里面的水声淅沥,听墙上的挂钟滴答,等一个两人都已经默认的最终结局。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浴室门被推开,铺出一点白茫茫的水汽,叶修头发擦得半干,软软地垂在前额,腰上围了一条米色的浴巾,脚下踩着那双黄少天给他买的毛绒拖鞋,那一瞬间,黄少天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没有喻文州,没有背叛,没有荒诞陆离的故事情节,他和叶修还和几个月前一样,做爱,洗澡,他饿了叶修会给他弄个简单的夜宵,他困了叶修就过来抱着他睡觉,一切都没有变过。
然而叶修没有走向他,从衣柜里拣了一身衣服开始穿,黄少天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他给叶修买的任何一套,就是很普通很廉价的白衬衫套头毛衣,还有一件穿洗多了关节处有点褪色,款式也没甚新意的黑色薄款羽绒服--是叶修自己以前念书时的衣服,他以为早就扔了,没想到还在。
叶修一声不吭地背对着他弯腰套长裤,黄少天看到他好不容易才覆盖上去的那些痕迹一一被与他毫无干系的衣物掩去,突然感到了一阵真心实意的心慌,他是真的、真的要失去叶修了。
他以为他已经在那漫长的十几分钟里给自己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建设,临到跟前,他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准备好去接受失去叶修这个选择,他忘了他做了整整两年多的准备,都没有说服自己放弃这个男人,更何况只是这短短的十几分钟。
叶修正低头系着裤头的纽扣,突然感觉到腰上一紧,两只浅蜜色的手臂从身后穿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紧到像濒死之人抱着眼前唯一的浮木,紧到他快要喘不过气。
"松手。"
黄少天肩膀颤了颤,反而隔着羽绒服抱得更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