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跟你回去。”
柏钦微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无声哭泣的女子,为不争气的他哭泣的柔弱女子。
他依然安静不爱说话,但他又会主动回应别人,那双看着总是给人以清凌凌的双眼也偶尔会染上几许笑意。
詹缨立刻露出难过的神色。
女人颤抖的拽着他的衣角,一双并不特别的出彩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柏钦微平静的看着他。良久,时间长的丽娘以为对方会就此放弃,她抓着对方的袖子反而越来越紧。
这样的男人,可以用感情牵制令他活下去,但同样,伤他最深也是感情。
反手扣住丽娘抖个不停的手腕,干涩的声音从喉间挤出。
索性柏钦微腿脚不便,丽娘还是找着了人,见到熟悉的身影丽娘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
就在柏钦微逐渐融入这户人家,满满开始恢复生息时,却有人找了上来。
阿飞懊悔,柏钦微却没有跟他生气的意思,见着詹缨时眼底的厌恶也只是一闪而过。
丽娘目光悄悄挪到柏钦微身上,柏钦微的神色更冷了。
“我的恩人,我自会做主,不劳柴世子费心。”
初次见面,柏钦微似是从高处坠落,四肢俱折衣衫布料被鲜血浸透,他瘦骨嶙峋不知熬了多久,在这种大冷天的冰冻雪地里如蠕虫般爬动,即便如此却还是照顾着身边被抛弃的婴孩。
“我不知道你过往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尊严气节,我只知道活着不容易,你捡来的一条命不能再糟蹋,你可以骂我多管闲事,你也能觉得我是别有所图,但我求你,求你跟我,跟我回去,好吗?”
“去村口茶棚坐坐吧。”
某些人,实在不配被招待。
美人心悦,大概就是有着那样的魅力。所以才有那么多人脑子发昏,为博美人一笑做出那么多荒唐的事。
看着他做每一件事,都充满了趣味。
深吸一口
阿飞皱了皱眉,张嘴想说些什么,人是他放进来的,他总不好再把人赶出去,总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事。
她希望她的猜测是错的,她宁愿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可一条人命,她无法置之不理。
赏心悦目,不过如是。
丽娘哪里见过这样的大阵仗,也结结巴巴的回了可以。
丽娘不想放弃他,便是初见那一面的震撼。
被丽娘带回后,柏钦微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说她多管闲事也罢!
将这一切放进眼底的丽娘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她有心招待客人化解尴尬,但柏钦微却不打算劳动丽娘。
听到身后紊乱的呼吸脚步,柏钦微拄着拐杖停下转过身来,见着那形容疲惫狼狈,眼中却亮的惊人的姑娘。
可那华服男人一脸悲伤焦急的神态又做不了假,加之詹缨身旁的人情真意切的说着对方找人的事。
而那方向,正是丽娘同阿飞发现柏钦微的小山坡。
一个人的心思,眼神是很难骗人的。
“姐!”
春回大地,或许就在那一瞬间。
那眼神中有着怜惜,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却唯独没有放弃与嫌恶。
“你是阿清的救命恩人,若是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不,不用,我带了人手来,你爱喝的茶和水,我这就派人准备。”
见着坐在院子里的柏钦微时那双暗淡的眸子也瞬间恢复了光亮,他疾步上前来到柏钦微跟前。
“不需要。”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渍,丽娘不断跟村人打听着柏钦微的去向,得知他是往山上去了。
呼都不肯。”
不等弟弟继续迈远,丽娘却是变了脸色拎着裙角跑了出去。
“阿清...”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爬上山,心中惶惶不安。
索性柏钦微不是那种不安分的祸水。
先来的是詹缨。不复过往的风流潇洒,詹缨长得邪肆俊美,平日里极重外表整洁,如今却是满身落拓沧桑。
“抱歉,我不是故意越过你...你别不开心,伤身的,我,我带了御医,让他先给你看看...”
柏钦微如遭雷击,他站在那,看着那风尘仆仆的姑娘冲上来拽住他的袖子。
一开始阿飞对跟着姐姐回来的柏钦微还有些别扭,但渐渐地,小少年也放开了,他特别喜欢偷偷观察柏钦微。
柏钦微不客气的回绝,他沉下脸来阴森的看着面前之人。他实在不明白在发生了那样的事后,詹缨如何还能厚着脸皮出现在他面前。
詹缨哪敢叫手脚不便的柏钦微操劳,他一个眼神下去,部下便带着人手哗啦下去,柏钦微看着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詹缨一个激灵赶紧转身向丽娘温声询问借用厨房。
没去理会阿飞的叫喊,丽娘满心慌乱,她也不知该去哪里寻人,只知道必须找到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