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龙影缓缓消散,狂暴的气劲馀波仍在废墟之上盘旋。
笑傲世的视野终于恢復清明,眼前只剩下被夷为平地的曾府,以及满地哀嚎的武者。
夜风吹过,捲起一片尘埃,苏清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彷彿从未出现过。
笑傲世沉默地立于残垣断壁之上,面沉如水,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此人的降龙十八掌……好生霸道。”
黎其正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骇然,他望着苏清宴消失的方向,声音乾涩地说道:“其攻势之猛烈,威力之宏大,远非丐帮那套掌法可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此人到底是谁?”笑傲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冷。
他没有理会黎其正的疑问,彷彿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下达某种命令。
“把刺杀龙大渊,以及屠戮朝廷命官满门的罪名,全部加到他的头上。”
笑傲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黎其正身上,继续说道:“消息必须传遍天下!我要借天下悠悠之口,逼他现身。一个带着青铜獠牙面具,身穿暗紫法袍的神祕人,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苏清宴,他一定会坐不住的。”
黎其正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钦佩。
“先生好计谋!”他抚掌讚叹道,“如此一来,苏清宴便成了天下公敌!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便可集结天下武林之力,将他彻底剷除!”
“他若不出来,也要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笑傲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此事办妥之后,我们去葛懒路的郑各庄,取寒魄玄锋剑。”
寒魄玄锋剑!
听到这个名字,黎其正的呼吸都为之一滞,但随即,他心中泛起另一层盘算。他自己并不擅长剑法,这等神兵利器于他而言,作用远不如一部绝世心法,若是让笑傲世得到,其实力岂不是更加深不可测?
一念及此,黎其正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躬身道:“先生,朝中事务繁忙,我实在分身乏术,恐怕不能陪先生同去了。不过,我会派遣我的心腹Jing锐,听凭先生调遣。”
笑傲世没有作声,只是用那双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黎其正便觉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根本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
“如果先生不嫌弃,我愿意陪先生走一趟!”
一直躲在亲卫重重保护之下的曾覿,此刻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满脸諂媚地说道:“我也想亲眼见识一下那柄名震天下的寒魄玄锋剑!我可以让手下扮作行商,先行探路,待时机成熟,我们再出手抢夺神兵!”
笑傲世这才收回目光,淡淡地点了点头。
“好,过几日,我们就出发。”
风声鹤唳,消息如瘟疫般扩散。
苏清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笑傲世欲往郑各庄夺剑的图谋,他心中清楚,仅凭陈彦泽和石辰辉二人,绝无可能抵挡住笑傲世这等梟雄。
没有丝毫犹豫,他当夜便跨上体能充沛的柺子马,如一道离弦之箭,衝出南宋疆界,向着葛懒路郑各庄的方向星夜驰骋。
就在他离去的同时,一张由黎其正和曾覿亲手编织的弥天大网,在整个南宋武林乃至天下彻底张开。
苏清宴刺杀朝廷重臣龙大渊!
苏清宴强佔龙大渊爱妾,事后杀人灭口!
苏清宴为掩盖罪行,残忍屠戮龙大渊满门!
一条条耸人听闻的消息,经由朝廷的渠道,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大江南北。为了让这桩罪名更加“真实”,黎其正甚至暗中派出死士,将龙大渊侥倖逃生的家人,无论老幼,尽数灭口,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未放过。
其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而这一切的血债,都被堂而皇之地嫁祸到了苏清宴的头上。
当一个庞大的朝廷机器开始全力抹黑一个人时,其能量是毁灭性的。百姓愚昧,他们只相信官府的公告,一时间,苏清宴之名,比魔头更甚,比恶鬼更兇。
对于这一切,远在路上的苏清宴早已料到。
他没有去解释,更没有想过为自己辩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权者想要愚弄天下人,是何其容易,羣众的眼睛,从来就不是雪亮的。
几十年前的徽钦二帝,便是最好的明证。
柺子马不知疲倦,苏清宴的心也如铁石般坚硬,数日后,他终于赶回了郑各庄。
“所有人,进入最高戒备!”
他甫一落地,便下达了森严的命令,整个郑各庄的护卫力量被瞬间调动起来,肃杀之气瀰漫。
他要在这里佈下一个天罗地网,等待笑傲世与曾覿自投罗网。
“柳如烟,陈彦泽,石辰辉,他们到来之时,你们立刻隐藏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露面。”
“曾覿要活口,此人对我还有大用。”
安排好一切,苏清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