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范明华一皱眉头,“赖喜昌?”
在顺县,姓赖的何其多,但他认识的,也就赖喜昌一个。
顾长鸣点头,“听说他是你朋友。”
范明华“嗯”了一声:“他救过我。”
一个“救”字,就足够让顾长鸣重视起来。
但范明华没有说的是,赖喜昌于他,不只是救过一次那么简单。
顾长鸣坐直了身子,急切道:“怎么回事?”
“真想知道?”
见顾长鸣望了过来,范明华嘲讽地笑了笑:“那就要问问你的好儿子了。”
此话一出,四周的空气顿时一凝。
就是连宁芝都倒吸了一口气。
宁芝并不知道此事,范明华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像被谋杀这样的事情,他从来都是瞒着她的,怕她担心了。
别说这次的事情,就是以前他有过好几次命悬一线,他也都没有吐露过分毫。
他隐瞒得很好,就是连范老头都不曾发现他已经知道了。
像范老头这样的特务,向来都是会隐藏的,哪怕心里生了杀意,也会很好的隐藏起来,但是范明华还是敏锐得发现了。
范明华虽然生在乡下,也长在乡下,但并不愚昧无知。
相反,他极聪明。
否则也不会在范老头那样的打压下,将一切机会剥夺的情况下,都能够杀出重围,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自学成才,结交能人异士。
他都能够在什么也没有的情况,单凭自己的能力,进农业局,被局长赏识,这就是能力,比那些光有人脉的人强多了。
不说别人,就是顾华,如果当年没有顾家给他保家护航,他能有现在的成就?便是被顾家保着,他如今也没有多少能力能撑得起现在的成就。
这些范明华知道,顾长鸣更知道。
这也是让顾长鸣对范明华更加愧疚的原因,也是让他对儿子骄傲的原因。
宁芝紧张地手指交错紧握,就怕老顾一个生气,就拂袖而去了。
自己的亲子,状告养子,这对于一个父亲来说,怎么都算是两难而痛苦的事情吧?
同时,她也紧张地看着顾长鸣,老爷子会怎么处理呢?
是听亲子的,将养子给抓了,还是保养子,让亲子算了?
这一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掌。
男人的手掌很宽大,将她的手掌包了个严实。
无声地告诉着她,别怕,不会有事的一切有他。
安慰完妻子,范明华就把目光望向了顾长鸣。
他也知道自己很残忍,但是有些事情,藏着掩着不是个事情。
他也曾经想过,自己是不是可以跟顾华好好地相处,但是事实证明,不行。
范明华没有那么大度。
相反,他十分的小气。
在他的心里,什么事情都讲究一个唯一。
他和顾华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境界。
早在范老头和范老太做出调换别人的孩子那一刻起,他和顾华就没办法和平相处了。
人都是自私的,范明华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高尚。
他不想主动去害人,但别人也休想过来害他,否则他会以十倍百倍去还击。
当年,他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有很大的原因是想要脱离范家。
倒没有想过自己真的能够回到父母家里。
他早就已经想到了这种结果。
那个家里或许有可能已经没有了他的位子。
不过他也不在乎。
他又不是小孩子,已经不是渴望父爱母爱的年龄了。
父母爱他,他自然会接受他们,但如果他们不再爱他,亦或者心里没有了他的位置,那不回也罢。
自从知道父亲已经有了新的妻子,那个妻子把顾华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后,他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如果不是老顾同志问起来,或许他永远不会告诉他这个事情。
如今,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顾长鸣,想要看看顾长鸣会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但凡老顾同志和稀泥的态度,那么他和他之间的父子之情也就该结束了。
而顾华那里,他自会亲自去报仇。
既然顾华想要置他于死地,那么就没有道理还忍着,他也不是那种别人要他死还能大度原谅的圣父。
范明华看似想了很久,其实时间就只是过去瞬间。
再抬头,迎上顾长鸣的目光,后者目光炯炯,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气氛有些凝重。
他只是笑笑,也大大方方地回视他,更没有说话。
把选择权,留给了顾长鸣。
父子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前者表情凝重,后者表情轻松,似在等着老爷子的选择。
就只有宁芝一个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