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忖片刻:“等阵。”
“喂?你到酒店了?”
和橙摇头,她才刚洗完澡,舒适得很。
他深吸气,从半眯的眼缝瞧她绯色的面皮,细细地吻她的唇,“没穿内衣?”
和橙抱着保温杯过去,“炳叔呢?我也给他带了。”
宗勖白接过她递来的保温杯,是她自己常用的那款,她之前去公司实习,每天晚上在公司装满水回宿舍。
“这不是杯子,我奶奶买来装豆腐乳的,新的,还没用过呢。”
劳斯莱斯停在新铺的沥青路边,头顶一盏太阳能灯微弱地照亮车身,远远地看见一个男人倚在车头,他高大的身躯边缘被灯光晕染开,融化进黑夜,他像在光里跳完舞,落幕后致敬的绅士。
他如此近的面庞,和暧昧的嗓音,让和橙面皮红了,点头,今天在外活动了一天,虽然是冬天,身上避免不了黏糊糊,“洗的。”
“有点渴,你送点水过来?”他缓缓的嗓音有央求有诱哄。
“行。”宗勖白唇角勾起,用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问,“洗澡么?”
溪州人过年会用柚子叶、松柏叶、长命草煮
“不好吧。那么晚了,奶奶都睡了。”
宗勖白那么快就到了市里吗?
和橙莫名觉得滑稽,还真没见过他如此质朴地喝水。她打算把炳叔的水杯放在中控,这才发现中间拉下了挡板。
和橙正要去驾驶座,手臂被攥住,宗勖白表情不太愉悦,“炳叔不在,你好关心他。”
他的唇温和裹住她心跳的地方,舌尖轻逗,引得她一个激灵,呼吸急促。
“你怎么还没回去。都十一点了。”
还在这?和橙心脏猛跳,从床上坐起来,如临大敌似的。
那只漂亮的温手从毛衣下摆往上,触到软肉。
尾号六个三。
“什么熟人啊?”她们村没几户人家里有轿车,不过她也没多想,“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坐?”
和橙在他怀里,小兽般嗯了声,她洗完澡准备睡觉,就没穿。
“我还在这。”
村里大晚上没什么活动,新年的鞭炮烟花声早已停歇,寂静萧条,风吹竹叶沙沙响。
如此矜贵清雅的男人,手里却拿着格格不入的保温杯。
“冷么?”他没回答,拽着她臂的手往下,与她十指相扣。
和橙佩服他,不知他在想什么,要是开车回溪州,差不多就能喝上水了。
“他去哪里了?那我总不能只给你一人喝,炳叔开车很辛苦。”
总不能让他渴着。
炳叔看他家公子心情好,也跟着笑,问,“那现在回酒店吗?”
渴?
“这是你奶奶的杯子?”
车里开着暖气,他的长指慢慢恢复暖意,不似刚才在车外,体感是冷的。
他嗯了声,“去吧。”
“是柚子叶……”
她见宗勖白按过几次,知道按键在哪,食指离按键还剩几厘米,手腕被抓住,疑惑地扭头看去。
和橙觉得他莫名其妙,哦了声,内心如释重负,踩着亮色车灯,几乎飞奔回家,冷风从面庞呼过,凉飕飕的。
烧水洗澡花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奶奶已经睡下。
宗勖白确实是熟人,她也不算撒谎。
宗勖白放下水杯,淡淡地睨她,嗓音似蛊惑的海妖,“坐我腿上。”
“就是电话里跟你说的嘛,在市里遇到熟人了,他载我回来的。”
她正美美钻被窝打算躺下,电话响起。
“有有有,你下午打电话来的时候正在烧呢,想着你回家就能洗了。现在估计已经冷了,我再去添点柴火。”
“你要不要进车里喝。”
“你等等,我装点温水过去。”
给炳叔的是一支没见过的塑料瓶,胖矮,红盖子。
宗勖白慢条斯理地饮那瓶水,英俊的面容在暖光里,轮廓柔和,鼻梁晕染了一圈淡淡的光辉,面容泛着毛茸茸的美感。
他的唇沿着下巴往长颈,深嗅,轻舔,“好香,不是说家里没沐浴露?小骗子。”
宗勖白轻微咳嗽。溪州的冬天比香港冷很多,他只穿了一件在商场随便买的卫衣,又不知在外站了多久,手掌是冰的,估计有点着凉。
两人进了车。
从溪州开往宜化镇的公交五点就停运,和橙那么晚回来,奶奶自然好奇她怎么回的。
破破烂烂倒是其次,大晚上的一个陌生大男人出现在家里,奶奶不得吓疯。
“昂。”和橙咬唇,抓住他脊背的卫衣料子,第一次在他身上摸到这种熟悉面料,以往都是昂贵的、顺滑的料子,每次抓皱她都有心理负担。
宗勖白从挡风玻璃,看着奔向矮屋的身影,眼尾缱绻。
“那么晚了,人家也要回家的呀。奶奶,有热水吗?我想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