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心事都写在脸上,当下觉得无法理解又伤心地红了眼眶,接着哽咽着跑出去了。
淡粉色的雪纺缀纱裙袂在门槛上一闪而过,人影早就不见了,萧湛还望着门口,脸上的表情从黯然慢慢变成空白。燥热的风从窗口吹进来,把灰旧的帐幔扬得飘飘荡荡。萧湛慢慢地坐下,又展开了那卷画轴,画卷上是几枝梅花。那是他七岁生辰的那个冬天,缠着萧辰画给他的。
没有了那炉燃着的香,萧湛仍然很嗜睡,并且在这废弃的禁宫里,梦境还清净了许多。但他到底身体太衰弱了,因此睡得极轻,那一声格外轻微的推门声霎时便惊破了夜色,把他吵醒了。
有人走过来,蹑手蹑脚的,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一点动静。他坐在了床榻边,衣料上的熏香也随着幽幽地传过来。
萧湛闭着眼睛,但那个人一时竟也没再有什么动作,仿佛只是坐在那里看他。萧湛把身子朝里翻过去了。
“你呼吸都变了,”只能是萧辰的声音,他轻声道,“……回去吧。”
“不,”萧湛睁开眼睛。有清亮的月色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屋内显出一种暗银色。
萧辰站起身,接着屋内骤然亮起烛火来。萧湛抬手挡住了眼睛,接着又拿被子蒙上头,靠着床角。
萧辰一时有些无措,又去吹灭了烛火坐回去,沉默片刻道:“你身子弱,不能在这里。”
“……找个干净地方而已,我活不长的,你大可放心,说不定就是这两天的事。”萧湛的声音闷在被子里,萧辰差点没听清。
他随即一下把被子掀起来甩到了一边,扳过萧湛的肩膀。萧湛神情平静漠然,平平地道:“你还不能放心是吗?”
“跟我回去,跟我回去好吗,湛儿,”萧辰握着他的肩膀,嗓子嘶哑道,“我求你,你让我怎么办?”
萧湛的面容在月光下如玉石雕成,他的眼睛像冰冻的泉水,萧条无神:“……坐天子位,做史书上的一代明君。我给哥哥当皇位下垫脚的尸骨。”
官道上尘土飞扬,胡云川气喘吁吁地冲着前面的苏宣喊:“……慢……慢点,我跟不上……”
苏宣只得停下来,他太兴奋了,好不容易才勒住马,笑道:“这样慢,怎么能娶到我们公主啊?”
“我的随从还在后面,”胡云川道,“我还带了聘礼,不能失礼啊。”
苏宣胡乱地点头:“你说的是,总之,娶了我们公主有大大的好处,王子殿下可谓英明。”
第五十五章
一大早,捧着各类陈设与起居用具的宫女便立在了凤仪宫主殿外,萧湛醒后,一群人又立刻到屋内忙活打扫。领头的宫女看出萧湛脸色不好看,极为恭敬地行了一礼:“陛下吩咐奴婢们来收拾,扰了公子清净,请公子恕罪。二十四亭清凉宜人,公子可去赏玩片刻。”
二十四亭是御花园后湖一处盛景,依照节气之寓,一亭一景,如二十四颗Jing美绝lun的宝石镶嵌在碧湖之间。
萧湛一动不动:“我不想去。”
“奴婢们清扫难免会有噪声,尘土飞扬,恐伤到公子身体,”宫女又低下去身子,“陛下吩咐了的,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奴婢们。”
萧湛转身坐在了桌前,面容更加漠然:“去问问你们的陛下,谁为难谁。”
“公子恕罪!”宫女又跪下连声请罪。
萧湛起身,声音已经有些不耐:“都出去……”
“见过陛下。”
萧湛顿住,背过了身子。
“湛儿叫你们出去,怎么不出去?”萧辰的脚步慢慢走近,语气很随意地道。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后,房间里霎时安静了。因为这种安静带来的悚然感觉却顺着后背爬上来,挥之不去。萧湛索性转过身来面对着萧辰,眼神撇过一旁,一言不发。
“湛儿想待在这里,那就待在这里。但凤仪皇后若看见你住在这样的地方,恐怕不会放心,”萧辰轻声道,像个善解人意的兄长,甚至一反常态地搬出来以往连提都不准提的凤仪皇后。他知道好言好语地劝说没有用,索性就装作大度一点,用萧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来做武器。不是最爱你的母后吗,怎么会让她九泉下也难过呢?
这句话立竿见影,萧湛几乎同时扬起胳膊朝他打过来,落到萧辰脸边的前一瞬被牢牢攥住了。萧湛愤怒得无以复加,却因为没多少力气而挣脱不开。
“……你滚!”萧湛嘴唇颤抖着,眼圈发红。
萧辰恍若未闻,仍旧温言温语:“我今天可以陪你玩一天,莲花快谢了,想不想去看看?”
萧湛狠狠甩开他的手,身体往后一退撞在了桌子上:“我一刻没死你一刻不能高枕无忧是不是?你也不怕来这里沾了晦气!”
“凤仪宫不能住人,”萧辰道,“你先出去待一会儿让他们收拾好。我不跟着你,你想去哪玩去哪玩。”
铁拳砸在棉花上终究没什么声响,萧湛回身拂落了书桌上的东西。砚台笔画噼里啪啦撒了一地,一直靠里放着的一卷画纸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