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洗澡吗?”单郁不抱希望地问了句。
她想,温姐姐不说话她就只给温姐姐擦一擦算了。
温亦弦竟然没像之前那样入定了,她闻言自己站起来,“洗澡。”
“……”
单郁一惊,她跟着温亦弦往楼上跑。
在沙发上拿过自己手机的时候看见有未读消息,是舒舒发的。
估计跟照顾温姐姐有关,她连忙开了看。
——温总喝醉了不能洗澡,千万别提洗澡的事。
“……”
单郁想锤自己。
单郁把手机收好,走进温亦弦房间的时候,女人正站在自己的衣柜前,衣柜已经拉开了,可她像是被施了定身符,一动不动。
房间黑漆漆的,也没开灯。
单郁走近两步,她屏住了呼吸,也不大敢动。
观察了几秒,单郁判断这是又进入放空状态了,就跟之前在沙发上一样。
单郁一时进退维谷,不知道能不能说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开灯。
就怕哪个动作刺激到放空的温亦弦,这女人要是重新启动接着跑去洗澡,她真要束手无策了。
“温姐姐,你坐下,我给你洗洗脸,擦擦手脚可以吗?”单郁陪着人站桩子,也不能一直这么站整晚呐。
她能熬,她也舍不得温姐姐这么站着。
万幸,刚刚洗澡那事儿像是翻了片儿,温亦弦应该不记得了,她听了单郁的话,低头安静了几秒,自己走到了床边。
单郁长出一口气,她也不敢往外跑,放任温亦弦一个人在这,先开了房间的灯,然后赶紧钻进了温亦弦房内的洗浴室,打了盆水出来。
先是脸,再是手,单郁换了两盆水。
最后她捧着一盆水走到床尾处,她抬头看了温亦弦一眼,这人眼睛已经完全没有焦距,单郁半跪下来,抬手握住了温亦弦的一只小腿。
一股退缩的力首,单郁顿了下,她抬眸,对上女人的视线。
温亦弦眸子里写满了烦躁与茫然。
在视线触及的一瞬间,杏仁眼像是聚焦了一秒,极短的时间,似乎疑惑似乎挣扎,然后那些情绪又渐渐散去。
单郁一直没松手,她记得舒舒之前的话,心里都做好了可能要挨一脚的准备。
反正是温姐姐,她不介意。
可是,她手中却突然没有了反抗的力量,女人整个人放松了。
单郁愣了一下,继而抓紧时间,她飞快地给温亦弦脱了拖鞋,依着半跪的姿势,给温亦弦洗完脚后,将脚搭在了自己膝盖上。
从前,她也给nainai洗过脚。
这是村里的传统了,小孩子总是要尽孝首。
可是这个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的手偏凉,平时就比温亦弦体温稍低些,此时温亦弦又饮了酒,那双玉足握在手中温热的,很纤细,也不似老人家粗糙。
单郁不知为何出了个神。
倏忽间,头顶的吊灯闪了下,温亦弦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单郁像是惊觉,她立刻回过神来拿着毛巾给人擦干水,把人扶回了床上。
“温姐姐,可以睡觉了。”
女人很听话,也就这种时候会听她的话。
单郁刚说完,温亦弦就秒闭眼,像是困顿到不行,终于得到一声指令解脱了。
解脱前,不知道哪来的礼貌,女人嘴唇翕动还送了她含糊的两个字,“谢谢。”
“……”
单郁失笑,您知道您在谢谁吗?
才二月份,夜里依然有些凉,虽然家里开了空调,单郁还是给温亦弦把被子掖到了下巴处。
又想着温姐姐饮了酒,怕会勒到人不好透气,又将被子稍稍往下拉了点。
单郁去倒了水,关上了温亦弦房里的灯。她自己跑出去稍稍洗漱了一下,就又跑了回来。
她不放心。
从前她那个爹常常晚上喝得烂醉,都是她妈妈在照顾,后来两人离婚,她妈妈走了。
那个人依然喝得烂醉,醉得狠了,还会突然冲到杂物室,翻出几本积满了灰的书,抱着又哭又笑,一边哭笑还要一边指着单郁鼻子骂人,单郁才不想照顾。
可是她不管,nainai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从床上爬下来照顾儿子,单郁只能抢下这个活儿。
单郁醒酒汤煮的熟练就是因为她爹,她通常煮碗汤喂点汤水给那人,敷衍了事,也就不会再管了。
可是,很多次她回了自己房间半夜还是会睡不着又偷偷跑出来,房门一开,即使还隔着她爹那扇门,震天的鼾声回荡在客厅里。
单郁便安了心,才敢回去继续睡觉。
醉酒的人睡觉,是很容易出事的。
仰着睡体位不对,万一半夜呕吐,可能气管堵塞窒息而亡。
单郁搬了个靠椅过来,反正周末,她就是今晚不睡觉都没关系,她窝在靠椅里守着温亦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