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笙听到医生宣布这个结果的时候,比听到他抢救无效当场死亡还难受。他哽咽着问,“医生……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还不到三十岁……他……他的大好人生都被那些人毁了……毁了!啊!!!”
医生似乎有所不忍,他移开视线,尽量不去看那个伤心欲绝的男人,“你冷静点,人活着就有希望。”
“……”好一个人活着就有希望。他有什么希望?什么希望?他当时不就因为太绝望了所以才去撞……你们知不知道他有……杜笙回头,正看见从走廊尽头踉踉跄跄几乎是跌过来的身影,并与他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空气的流动有一瞬间的凝滞一时间,杜笙新仇旧恨袭上心头。
“方!知!意!你还敢来……你还敢来!”杜笙突然放开钳住医生的双手,直接扭头朝着那个人影冲了过去。几乎是转瞬间,两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确切地说,是杜笙单方面的殴打那个人。这人被他打得蜷缩在角落,带来的资料散落了一地,但是却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竟然没还手,只是尽量保护好头部等重点部位。
“他怎么样……”
“你还有脸问他?!”杜笙对着那人的肚子就是一脚,将他踢得忍不住呻yin了一声,再开口,声音都弱了不止一度。
“他怎么样……”
“方知意!你他妈……”
“杜笙!你不仅袭击执法人员,还在我们面前打架斗殴!我们现在有理由拘捕你了吧。”咔的一声响,一个泛着银光的手铐就扣他手上了。
“放屁!你们这些烂人!放开老子!”
“放了他。”
“方律师,您说什么?”
“放了他。”地上那人用手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西裤上的灰尘,抬头固执地看着杜笙,依旧重复刚才的问题,“他怎么样了?”
杜笙亦默默地回视着他,半晌,咧开嘴笑了,“谁?”
“宋至诚。”
“如您所见,他被人毁了,这辈子只能在病床上度过。您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方知意张张嘴,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话也吐不出来,他的目光慢慢移动,放在了杜笙的身后,那架被推出来的轮床上面。
宋至诚静静地躺在上面,无声无息,如果不是氧气罩上不时出现的雾气,方知意几乎以为这人已经死了。在他的印象中,宋至诚从来没有过这么虚弱的样子,随便一个人,都能轻易要他的命。
方知意冲上去忍不住要去抓他的手,却一下子就看到了他无名指上染血的戒指,方才一直伪装着的坚强在那一刻溃不成军。
“至诚,天亮了,快起来吧。”
第7章 植物人(3067)
“方知意!”杜笙反应过来也扑上去一把拉开方知意,将他带离轮床,“阿诚都这样了,你放过他好不好?我求你。”
“我为什么要放过他?他还没有放过我,我为什么要放过他?”方知意一把甩开他的手,倔强地看着他。
“啪!”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盖在了方知意的脸上。
他怎么忘了,这位方律师最是不可理喻,认定的事就一条道走到黑,向来跟他讲不通道理,只有最粗暴的武力才能让他消停下来。
“宋至诚变成植物人了,再没有无条件包容你。你欢喜了吗?”扔下这句话之后,他毅然扭过头,亦步亦趋跟着轮床走了。只留下方知意在后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浑身发抖。
一群人呼啦啦地围着跟去了重症监护室门口,又被护士拦着不让进去。
“医生!医生!”杜笙拦下最后一个进去的医生,“我兄弟到底有没有希望?”
“这得看病人的意志力。一般到这种程度,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实话跟你说,若不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救活,他都不一定下得了手术台。”
“医生……”杜笙抓着人家医生手臂的手一松,费力牵动嘴角,扯出一丝难看的微笑,“你是医生,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是医生,不是救世主。”医生语调平平地说出这句话,便擦着杜笙的肩膀而过,临走的时候,甚至还摇了两下头。
杜笙颓然后退两步,背抵着墙。
如果连医生都放弃了,那他真的不知道宋至诚能依靠谁。躲在角落的那个混蛋吗?
方知意发誓他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匆忙跑到这边的时候,恰巧听到医生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与杜笙对视了短短两秒,突然就像发疯了似的快跑几步,扒在ICU的透明玻璃上,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往里头张望。
里面的宋至诚,已经被连接上了各种错综复杂缠绕的管线,一动也不动,整个人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娃娃,很难想象,他也曾有过那般鲜活的样子。
由于距离间隔太远,方知意眼中所见的宋至诚面容是模糊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感知到他的眉心紧蹙,他伸出手摊开五指整个手掌覆在玻璃上,慢慢地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