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腿儿怎么断掉了,歪歪斜斜的,得找人来修。”季垚回头看了一眼,碎掉的木屑已经扫掉了,沙发是歪的,“我去找人吧,你去不太好。”
符衷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铺着地毯的地面很干净,说:“昨天你回来,拿着枪就往自己头上怼,我怕你出事,就打开了。枪走了火,子弹射出去,正好炸断了沙发腿。”
说完他很轻地顿一下,握住季垚愣住的手,继续接下去:“以后别做这种糊涂事了,天知道我当时被你吓得有多惨,一枪子下去,今早就得办丧事。”
“你的画也被打碎了,墙上是空的。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符衷摩挲季垚的手背,“每件事发生都有它发生的理由,没有谁对不起谁。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为你画很多,直到你感到厌烦为止。”
季垚听着他说话,低头盯着面前碗里的糯米汤圆,桂花细巧地浮在汤水上,隐约映出他的面容。他忽然吃不下去了,把勺子放下,发出咔哒的响声。
噩梦把那些稀薄的记忆像污血一样抹除,季垚记不清自己究竟做过那些荒唐事了。
“以后害怕的时候就抱我吧。”符衷还握着他的手,符衷的手温暖而有力,“我一直都在的。看来我要经常待在你身边了,我放心不下你。”
季垚让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指,他喜欢符衷授手心的温度,撩起眼皮看他,说:“你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了?”
“不知道。”符衷回答,他直视季垚的眼睛,不带任何怀疑和揣测,澄净如高远的天空,“我只知道你受了刺激会不太好,但我仅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季垚不再说话,他松了一口气,却又不觉得轻松,反而愈加沉重起来。
吃完汤圆,符衷收拾了碗筷去洗,季垚去卧房换一身衣服,他得要像平时一样,穿着齐整的西装,不苟言笑地去做着重复的事情。
芥子放在桌上的笔记本旁,红光还亮着。季垚端详了那小东西许久,然后面无表情地戴上脖子,藏在衣领下面,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黄金领撑后面刻着X和Y。
他很喜欢。
季垚看了一眼那个封好的牛皮纸袋,绷着嘴角,冷淡而坚硬地别开视线,拉紧风衣的腰带,推开门走出去,屋子里陷入宁静的孤独中。
符衷在整理厨房的器具,季垚走进去抱住他的背,符衷闻到了一阵清清的鼠尾草香,他知道首长完全恢复正常了。
“要出门去了吗?”符衷问他,把干净的碗碟放进柜子里,“首长可以多休息会儿,有什么事情我帮你去做。”
“不了,该去工作了,不然下面的人老抱怨我,影响不好。”季垚埋在符衷的后领子里,声音闷闷的,符衷注意到季垚的袖扣没扎紧,擦干净手帮他把暗扣扣上。
符衷靠在灶台旁,伸着腿拉过季垚的手,他们闲闲地说了一会儿话。季垚问符衷怎么不把袖子挽上去,都被水打shi了。
“没事的,我用别针别好了,水漫不上来,不碍事。”符衷抬抬手臂,随口说道,他面上有微笑,季垚喜欢他的笑。
他的声音、他的面貌、他的味道,只要是有关于他的,季垚都很喜欢。
他们在门口吻别,符衷不太放心,让他背了一遍自己的电话号码。季垚刮刮他的鼻梁说他幼稚,但还是把那串数字背了一遍,他烂熟于心。
符衷去找朱旻,朱旻正靠在窗边和别人在交流,谈笑有风。符衷找朱旻可不容易,去问肖卓铭要了表单,再去实验室,结果实验室空无一人,只有小窗里能看到几个头盖骨。
“朱医生。”符衷说,他走近了一些,“原来你在这里。”
朱旻见过符衷,在成都医疗中心,他们打过照面,还聊过天。朱旻仔细瞧了瞧符衷的脸,思忖了一阵,方才想起这位是何方神圣,他把搪瓷水杯放下,伸出手与符衷握手。
“好久不见了,我记得上回见到你是在贝加尔湖基地的电梯里。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这里有杯樱桃果酒,喝一杯吧。”在符衷面前朱旻显得欢快,显得他薄毛衣下的花衬衫愈发花哨。
符衷看看周围,人很少,他等一个路人走过去,喝了一小口酒,问:“朱医生就一个人在这里吗?”
朱旻摇摇头,朝另一边的角落里努努嘴,说:“和一个加拿大的同事一起来的,他在那边请教他的导师,早饭都没吃完。”
林奈·道恩的金色头颅出现在符衷视线中,那柔顺的金色头发在阳光下异常扎眼。隔得有点远,道恩还是那个放浪形骸的坐姿,一边与导师在交流。
自从游泳池打过几句话之后,符衷对道恩的印象就不太好,虽然道恩长得漂亮,金发碧眼,唇角魅惑又上挑。但符衷觉得道恩看着有种YinYin的邪气,不太舒服。
“哦。”符衷淡淡地回应一个字,然后调转视线,透过玻璃看远山,“朱医生,您是季首长的主治医师,我想问问您,季首长的病有多长时间了?”
“病?什么病?我就管过三土烧伤之后的恢复事宜,你看他现在很好,完全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