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怎么说?”
“你们何家,跟在狐魃门下,师傅是胡三太爷,家族的徽章就是这个笑面狐狸。”绛曲说,“跟在狐魃门下的所有家族,都要用这个徽章。你爹也把你瞒得够紧的,这些都不知道。”
何峦有些接收不过来了,绛曲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词语,他闻所未闻。绛曲看他茫然,踩灭烟头站起身,拍拍何峦的手臂:“娃子,现在跟你解释也没用,到时候你自己就知道了。”
他说完拉紧夹克外套过马路,何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快步跟上,与他一同走进吃饭的院子。何峦把捂热的酒送给了陈巍,饭局吃到深夜才散席。
宋尘从昏迷醒来的时候,听见淅沥的雨落声,那声音似远似近,一会儿近在耳畔,一会儿又飘到天上去。他睁开沉重的眼皮,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东西,光线一晃一晃,是蜡烛。
他发现自己身处山洞之中,身下铺着毛皮毯子,四周的洞壁粗糙干燥,一盏蜡烛挂在墙上慢慢烧。角落里堆着几个金属箱子,根据上边的记号来看,应该是弹药。
后脑疼的抬不起来,脖子跟要断了似的,左肩上一条绷带拉下去,一直缠到肋骨下面。宋尘喉咙里发干,想喝水,但是动不了身子。
洞口外透进来一片氤氲的绿色,模模糊糊的,像是春天的山峦。宋尘不知道这是哪里,温暖的蜡烛烟气中,他听到雨一直在落。
忽地有个人走进来,悉悉簌簌一阵响,似是在抖落衣服上的雨水。他很快走到宋尘躺的地方,带去一阵chao气,看见宋尘睁开的眼睛时,他冷硬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
“醒了?醒了就坐起来。”唐霁说,他在毛皮毯子上坐下。
宋尘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
唐霁和他对视一阵,最后伸手抄到宋尘背后,小心地把他架起来,靠在松软的垫子上。宋尘上半身没穿衣服,绷带绑的像个干尸,但他并不感觉冷,很奇怪。
“水。”宋尘简短地说,他喉咙都干裂了,肿的说话像是在抽风箱,“这是哪?赤塔吗?”
唐霁从一个水壶里给他倒来热水,另外拧了一张干净的毛巾:“不是赤塔,我们在赤塔进入了光加速场,穿越了。他们本来要杀你,不过幸好我把你带走了。”
宋尘喝水,喉咙稍微润滑了点,肿胀的感觉消下去了。他接过毛巾给自己擦擦脸,一直擦得鼻头通红,说:“现在穿到了哪里?还回得去吗?”
“......抓住机会我们就能回去。”唐霁模棱两可地说。
“你为什么救我?我记得你的长官说要让你把我杀掉。”宋尘淡淡地问起,他把手放在腿上。
唐霁面无表情地洗着毛巾,回答:“我不想让你死。你救过我几次了,人情债是要还的。你跟着我一起行动吧,反正马上就要转正了。”
宋尘笑了一声,有像是没笑,挑起另一个话题:“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去哪行动?”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几天哪都不去,我们要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他来了,你的伤也好了,我们就去出任务。”
“等谁来?我们要等多久?”
唐霁看着洞外的落雨,说:“等一个老朋友,不知道要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
宋尘微微闭上眼睛,全身疼得像是要散架,只有嘴巴两片皮还能动。唐霁喂他喝了几口水,宋尘问:“我睡了多久?”
“很久。”
两人又不说话了,宋尘说不出话,唐霁不善说话。山洞里很安静,有股干燥的柴火气息,宋尘趁着沉默环视四周,就着蜡烛的光晕看清了山洞的全貌。
“那是个什么?”宋尘看到壁上挂着个黑色的东西,孤零零地悬在那里,显得很突兀。
唐霁正坐在石头上打磨一把匕首,闻言抬头看去,说:“你的皮帽子,没给你扔掉,洗干净之后挂起来了。”
宋尘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才辨认出那是一顶帽子,他忽然很想笑,但又不知为什么想笑。唐霁还是那样坐着磨刀,冰冷的刀光让山洞里更明亮了一些。
想起贝加尔湖雪原上的战斗,宋尘觉得那就像一场梦,现在醒过来,那些枪声、火光,全都远到了上辈子去。他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还活着,这就够了。
活着就够了。
唐霁磨好了刀,把匕首卡进刀鞘中,又开始组装机枪,他偶尔抬头看看宋尘,宋尘一直盯着前方墙壁上的一个斑点出神。不善说话的唐霁此时也忍不住打破沉默:“你在想什么?”
“想家,想我爸妈现在在干什么。家乡过年要准备很多东西,松花江里的鱼,还有大兴安岭的野兔子。”宋尘说,他叠着手,腔调动人。
蜡烛闪了一下,唐霁站起身,把匕首插在腰上,系好自己的皮靴。宋尘看着他动作,唐霁披上一件橡胶雨衣正要走出去,回头说了一句:“我去搞点东西,你在这里不要动。”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条不大不小的鱼,宋尘粗略看一下,应该是鲫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