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垚和加拿大的高层协商完,零号坐标仪已经全部封闭了,最后一批物资送达,传送通道关闭,空中廊桥也从中间断开,这是准备启航的标志。
中央人机在有条不紊地播报,此时天上仍在下雨,这场雨已经下了好多天,绵绵绝绝,像江南五六月份的梅雨,如果山上长着梅子,此时也应该成熟了。
偷来了一段闲暇的空余时间,季垚看看平板,还早,他靠在玻璃旁处理一些小小的琐事。助理给他倒来加冰的柠檬水,季垚抬手接过,听见冰块当啷声。
助理看到了季垚手上的戒指,觉得新奇,看看季垚的脸色不算差劲,便上前询问:“指挥官,之前从没见你戴过戒指,是不是有了什么喜事?”
季垚闻言去看自己的手,他没有生气,相反,他觉得很甜蜜。自从和符衷和解之后,季垚就一直戴着这个指环,出人意料的,他的暴躁脾气也随之收敛了些。
“嗯,是喜事,等我回去我们就结婚了。”季垚说,他笑着把水杯放在窗台上。
原来是未婚妻。助理说了些祝福的话,也就不再言语。助理不知道季垚心里在想着谁,那些隐秘的心事,往往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符衷已经是第二次坐在训练场里听着人机中传来这些话语了,上一次还是原初坐标仪在贝加尔湖发射的那一晚,然后他们就离开了地球。
不光是离开了地球,其实还离开了很多东西,家人、朋友、在地球上生活的痕迹,而这些东西,在时间的重压下都显得不值一提。
零号坐标仪自从复制完成开始,就一直处于备战状态,相对于原初坐标仪来说,它更像是战争机器——缩减了管理体系,增加了武器储备量和新型武器的存储空间。
符衷坐在训练场边上休息,旁边放着温水。他俯下身整理皮靴的鞋带,听着窗外沙沙的雨落声,远山隐藏在云雾中,草原的边际变得模糊起来。
旁边包里的手机响了两声,符衷知道这是季垚发来的消息,他点开屏幕,季垚问:白卡一共有几张?除了你谁还拥有?
符衷一时没有明白季垚问这个问题的理由,但他依旧如实回答:白卡是我爸给的,原主人是他。还有就是军政方面的领导人物,李重岩手里有一张。其余一些大家族也有,但未曾公开,数量不明。
季垚看着符衷的一段话沉默,他反复摩挲着手机的边缘,似是在思考其中的关系。半晌,他抽出纸笔简单记录了些东西。
—宝贝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白卡是作弊工具,明面上是不被承认的,类似于......黑道?
—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季垚消息发过去之后就掐灭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手心里握着一块芯片,朱旻给他的那个,里面保存着有关自己的所有医疗档案,那也是他噩梦的来源。
符衷刚想回复,另外一条信息忽然插进来,他看到上头的备注,手指忽然抖了一抖,点开消息框中的文件看了一眼,然后立刻起身穿好衣服提着包推门出去。
—另外要忙,我正在回房间的路上,你不用等我,我马上就好。
—要喝冰的柠檬水吗?我给你准备一点。要快点哦。
—宝贝最好了。啾。
符衷很快地升上电梯到达自己的房间门口,左右看看,三两行人在楼梯两端站着说笑。他刷卡进去,房门反锁之后打开电脑,他接入了另外一个网络,并插入微型存储器。
备注为“2”的对话框被牵引到电脑屏幕上,符衷解码全部加密文件后导入存储器,再将所有的痕迹从网络中抹去,包括那个“2”号联系人,也彻底从符衷的手机上消失了。
做完这些之后手机再一次响起,符衷关闭电源,季垚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弄好了到我办公室来。
季垚正坐在沙发中翻看摊在桌上的一本杂志,旅游杂志,封面上是雪山和镜子似的蓝色湖泊。办公室的弧形落地窗全都蒙上了水幕,雨不大,给人chaoshi的感觉。
助理没有为难符衷,符衷已经是指挥官办公室的常客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符衷来的次数这么频繁。通报过后助理退出去,关上了门。
“宝贝有什么事要说?”符衷走过去就扶着沙发边儿亲了季垚一口,在他旁边坐下来,“让我猜猜,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季垚见他来,合上杂志,把旁边备好的冰块柠檬水递给他,笑道:“给你准备的,冰块还没化,加了几颗梅子和糖,再不来我就要自己喝掉了。”
符衷喝了一口,然后凑近了在季垚唇上吻一下,同样也是冰凉凉的,像夏天一样。季垚看他喝了几口水,才说起正事:“李重岩怀疑到我头上了,他问朱旻要我的医疗档案。”
“李重岩?”符衷不用敬称,直呼其名,但这并不是他没有礼貌的原因,“他之前调查过你的档案吗?据我的判断,他是没空去管这些小事的。”
“他之前没来过问档案的事,我在成都康复之后朱旻上交过一次,但我不知道李重岩看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