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耸耸肩,撑着额头听风吹过。符衷帮他整理被吹乱的头发,继续说下去:“我调查过他,他年轻时和在西南军区的资料并不齐全,被刻意抹掉了。”
停顿了一下,符衷看了季垚一眼,略显局促地接下去:“然后我请了朱旻帮忙,动用了西南地区的情报组织,应该很快就会消息的。”
季垚转过眼梢瞧了他一眼,莞尔:“连自己亲爸都不放过,你搞法真多。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以后不要这么干了,很危险。”
符衷听不出褒贬,他紧张地捏紧了衣袖,好半天才把怦怦乱跳的心脏安抚好。季垚扯了扯衣领,抬手遮住阳光,说:“他年轻时的资料为什么要被抹掉?说不通啊。”
“就是读大学期间的部分档案缺失了,还有就是他曾经去过西藏阿里地区执行任务,那次任务没有详细记录。”
季垚听完符衷的话,打开平板调出一段音频资料,这是何峦传给他的。他打开音频播放了一遍,搭着手说:“巧了,我父亲好像也去过西藏。”
“符家、季家、杨家、肖家。”符衷一个一个数,“他们是一块儿去的,是合作关系,不是敌对关系。”
“那这就更想不通了。我得和杨奇华和肖卓铭联系,尤其是那个杨奇华教授,他的身份不正常。我怀疑他曾经来过这里,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第137章 风尘翕张
“杨奇华教授确实有点问题,他是个生物专家,却挂名了一个医疗队的队长,好吧我承认杨教授的医疗手段也不错,但我觉得他这么做没有必要。”
“你觉得没必要但人家可不这么想。”季垚说,“有时候你不能用你自己的想法去衡量别人的脑袋,亲爱的,每个人脑子装的东西都不一样。”
符衷点点头,他认可季垚的说说法,并把他的话默默记下来。推着季垚往回走了一阵,一只海鸟飞过来落在季垚的肩上,睁着眼睛盯着季垚的脸看,张开橘红色的嘴发出难听的叫声。
海鸟的声音都比较难听,但季垚不介意,他甚至抬手摸了摸白色的鸟羽。海鸟并不怕他,站在肩头摇晃了两下身子,偏过头在季垚手指上蹭了蹭。
得到这么有灵气的生物的回应,季垚和符衷都笑起来,仿佛正亲身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喜事。季垚笑得眉尾下撇,他的心情难得好起来,两颊飞上红晕,像月亮临于花荫。
季垚朝符衷招招手,让他也感受一下海鸟羽毛的顺滑光亮。符衷微笑着垂眉,伸出手指想去碰碰鸟的脑袋,海鸟忽然一下子激烈地扑棱起翅膀打开符衷的手,高昂地叫了一声,飞走了。
符衷看着飞鸟滑进倾斜的天宇,在蔚蓝的闪着光的海面上徘徊,笑道:“看起来我是个坏人,不是很受欢迎。”
“鸟儿又没有人的思想,它晓得什么坏人好人。”季垚拍拍符衷的手背,让他推自己往阳光充沛的地方走去,“它不过是恰好想飞走了而已,不怪你的。”
符衷没有说话,他看了看时间,然后继续在海滩上慢慢行走。季垚挽起袖子,思忖了一下,说:“等会儿我得去和坐标仪联系。战况报告还没整理......资料上交了多少?”
“各方的资料都已交齐,关于‘新地’的档案尚且不完整,我只整合了目前考察到的部分。报告在你的电脑里,你回去看一下,没有问题就可以上交了。”
“‘新地’?”
“嗯,就是那片港口和建筑群所在的地区,我还没想好叫它什么名字,就暂时命名为‘新地’。”
季垚点头表示他了解,回头看了看符衷,遮住阳光问他:“报告全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资料都是其他人递交的,我只要整理好就行。”符衷把外套系在腰间,露出的手臂上呈现几道长长的伤痕,“工作量不大,不辛苦。”
“别哄我,你这套说辞对我没有用。我写过多少战况报告了,到底怎么样我比你清楚,你骗不了我。”季垚在符衷的皮带上弹一下,然后又掐了一把他的腰。
符衷知道自己骗不过老狐狸,遂垂着睫毛笑笑不言语,他看见沙子下面露出一个漂亮完整的螺壳,弯腰捡起来拍干净了放在季垚膝上。螺壳爬满棕褐色的斑点和水波状的花纹,还长着小刺。
季垚心里欢喜,他喜欢这个漂亮的壳。拿在手里端详了一阵,他把螺壳放在耳边,沉默了一阵笑道:“都说贝壳是海里死掉的贝类的尸体,里面藏着它们一生所听见的海chao声。我听见了。”
“真的?”符衷不信,“里面真的有海chao的声音?你骗不了我。”
“不信你可以自己来听听。”季垚把螺壳转给符衷,示意他自己低头把耳朵靠过去,“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符衷撑在轮椅把手上,低头侧耳,就在耳朵即将碰到暖和的螺壳的那一瞬间,季垚忽然把手抽回去,然后出其不意在符衷的耳廓亲了一口。靠得近,呼吸都洒在皮肤上,被太阳晒化了。
“听到了吗?”季垚用只能彼此听见的声音问他,话一说出就飘散在略带咸味的海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