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你对他们很了解。”季垚扭头看了朱旻一眼,朱旻斜着肩膀,半边屁股挨在金属板上,“时间局的上层要收拾我,把我踹掉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朱旻摇摇头,把自己的头发挽起来,说:“谁知道呢?也许踹掉了你他们能得到很多钱吧,我瞎想的。你们之间太复杂了,我没有Jing力参与你们勾心斗角,我只是一个医生。”
“这个时候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了?大猪,你可真会做人。大家走到现在都耍Yin谋诡计耍得Jing疲力尽,只有你还活得有声有色。”
“少年时看我父母跟人斗,都计谋,斗手段,斗谁下手狠,甚至害死了自家的很多兄弟姐妹。后来呢?两片棺材板一盖,全都入了土。”朱旻笑道,“有什么意思呢?”
“有什么意思呢?”季垚撇撇嘴,按下一个确定键,停下手等待着什么,“最多不就是个死,一点意思没有。”
指挥屏上尚且安静,一切都正常,飞机没有遭到攻击,正在平稳飞行。跳伞的飞行员被牵引到陆地上,搭载了另外一架战机。季垚松了一口气,太阳在此时逐渐西斜,光晕四散。
朱旻看情况暂时稳定,伸手顶了顶季垚,问道:“假如有人真的要跟你正面干,你怎么办?”
“我吗?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始作俑者,并一击毙命,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和我正面干时,就已经被杀死在原地了。”
“话是这样说,注意安全。”朱旻抿唇点点头,“别忘了线人递上来的资料,顾州死掉了。你觉得把顾州弄死的人是谁?”
“还能有谁?唐霁背后那群人。可问题是,他们是谁呢?”季垚扣紧扶手,他的心跳有点快,要保持冷静,“你有关于唐霁背后势力的风声吗?”
朱旻把手按在季垚肩上,提醒他要控制情绪,别让病症发作,一边轻声回答:“黑道上没有嗅到不和谐的气味,也许是我嗅觉不灵敏......谁知道呢?”
“也不一定完全是黑道,你的思想太狭隘了,你以为只有黑道才犯罪?”季垚笑一声,“有时候黑道比白道更懂规矩。”
季垚说一半留一半,朱旻能咂摸出他话中的意思,但他不点破,插着衣兜无所事事地晃动脚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时间快到了,头顶传来飞机轰鸣的声音,通讯室里安静下来。
众人长舒一口气,季垚关闭平板。他看到远处的沙滩上接连有飞机降落,带起庞大的沙尘,黄沙风一样卷过去,然后在海上落下。
符衷站在垂直发射平台上,那里是制高点。他戴上航空墨镜,把枪提在手中,几架飞机从他头顶的天空倾斜着划过,就像夏日的阵雨。他按着对讲机说话,给飞行员比手语。
等风声安静下来,全部飞机准确降落在预定地点,符衷对季垚通报了情况,走下楼梯,带人去护卫飞机上下来的专家们。
“耿教授。”符衷和耿殊明握手,让两边的执行员先行,“欢迎回来。”
耿教授看起来有点疲惫,符衷接过他手里的箱子和测绘仪器背在身上,和他一道走回去。沙尘慢慢沉下去了,落在鞋子上,落在脚边,被人踩住,留下杂乱的脚印。
“有什么新的发现吗?教授。”符衷问,他听到海chao的声音。
“把没有完成的地图补完了,今晚再修改补充一下,就能定稿。”耿殊明说,“山地深处竟然还有射电望远镜,符首长,它的大小已经超过我们那个世界最大的望远镜了。”
“望远镜?修那么大的望远镜干什么?还有人使用吗?配套的研究所、收发设备是否都在正常运转?”
“不,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那是什么地方啊?大山腹地,猴子都不愿意去那里。望远镜选址满足常规选址条件——洼地、土石结构利于渗水、人迹罕至。说真的,我还参与过一些望远镜建造候选地的实地考察行动,这些东西我比你懂。”
“哦,那就是一个停运的、没有人使用的、被遗弃的目前发现最大的射电望远镜是吗?耿教授,你想想,这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除非见了鬼。谁在这里建造了望远镜?他们要观察什么?为什么又遗弃了?多好的设备,就这样丢在那里,我真替他们感到愚蠢。”
符衷把箱子换一个手提,几个穿着蓝衣服的人从飞机上下来,开始清理沙滩上乱糟糟的痕迹:“教授也觉得这是人类留下的遗迹吗?”
耿殊明刚想立刻肯定地回答,但话到嘴边他又愣了一下,继而讷讷道:“难道还有其他的文明吗?至少这些建筑让我感觉很熟悉,是人类的风格,符合我们的科技水平。”
“确实,莫名的既视感,让我仿佛置身于现代世界。”符衷说,他把仪器和箱子卸下来,放在传送带上,撑着机门看海,风撩起他的头发。
“其他的文明一定比我们先进,至少他们观察天空不会使用我们所用的射电望远镜。”耿殊明忽然自嘲地笑笑,点燃一根烟,“人类的科技还在起步阶段呢。”
符衷也淡淡地笑,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