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报给高层?我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还有这么一条规定?”符衷皱起眉,他把手抄进衣兜,点了点鞋跟。
检察员站起身子捶捶腰,把帽子转个方向戴着,免得挡住视线。他甩甩文件夹给自己散热,一边拿着手电筒晃了晃:“就前不久下来的规定,说是要规范秩序,避免造成浪费。”
他说得轻轻巧巧,无所谓的样子,毕竟他只是一个检察员,完成上头派发下来的任务就好。符衷别开视线思考了一下,没说话,检察员跨过一个箱子走到这边来工作,符衷给他让路。
“符首长,”检察员把别在耳朵上的笔取下来,低头刷刷地写字,“哪天你跟上头说一下,这项工作很累人的,最好能有个机器人代替我就好了。”
“AI革命吗?那你们全都得失业。还有,你说的‘上头’是谁?”
检察员看了符衷一眼,吃力地把手电筒夹在腋下照明,说:“北京方面来的命令,新一代的星河已经研制出来了,我们配备的星河系统将要被替代,所有数据都要传送到总局去,就这样。”
北京方面?总局怎么突然下达这种命令,难道哪里出了问题?
符衷很快地思考,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表示出任何情绪。检察员敲着水笔自言自语地抱怨,踮着脚拿食指去指点标签上小小的一串数字。
“嗯,领导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别想东想西想些无关紧要的美梦。”符衷淡淡地笑着,仿佛不曾有心事,他走到检察员身边,帮把他手电筒卡在帽子上,“照明电筒是这样用的。”
说完他拍拍检察员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检察员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眼皮往上翻,抬手摸摸额头上方那个发亮的小东西,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用的。”
他自言自语完又转过身去,继续誊抄那些数据,窗外的日暮越来越深了,紫罗兰色的玻璃窗将空气涂抹得似乎有了一股花香味。
符衷抄着衣兜,踩着昏黄的夕阳走到他出来的那间房,季垚和林城在里面。符衷的影子像一片叶子贴在金属墙壁上,悠长的,水渠似的流淌。他细细考量着自己的事情。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季垚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啤酒杯,琥珀色的酒水在杯中晃荡,“有什么难弄的事情吗?”
符衷带着平时常有的浅淡笑容,轻松地把手中的纸袋放在一边的柜子上,然后脱掉外衣,说:“没什么事,小事情,不难办的。”
季垚瞥到那个纸袋,停顿了一下,随手比了个手势,问:“那是什么?”
“没什么,一些东西,等会儿再说。”符衷摆摆手,他把外套系在轮椅后面,身上只有一件衬衫,转头问山花要了一杯冰镇的啤酒,“你在干什么?林专家。”
“求您不要再叫我林专家了,叫我林六,please。我在搜索信号,我想试试能不能找出磁场紊乱的原因。EMP,上次那该死的EMP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你发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符衷没说话,他和季垚碰碰杯,然后挽起袖子靠在舷窗旁。季垚看了他一眼,轻轻晃了晃酒杯,用同样轻的声音问:“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很好啊。”符衷笑道,踩了踩脚后跟,又把视线调转去看外面诡谲的海水,“何峦的信号还没连接上,再稍等一会儿。一天又快过去了,时间怎么这么快。”
季垚皱了皱鼻子,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动作,却被符衷看见了。季垚点点头表示他了解,没有再继续说话,垂着眼梢思量,眉尾扫着淡淡的红色,像桃花。
“你在说谎。”季垚说,他抬起手指用指甲敲着玻璃杯,“你心神不宁的时候就会踩脚后跟,然后转移注意力。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你如果有什么事,还是要说一说。”
符衷侧着脸,他的鼻梁上镶着淡色的光晕,唇角衔着暮色,半暖不凉。他被季垚说中了,他的那些小动作终究逃不过老狐狸的眼睛。符衷心里不安起来,像石头压在泉眼,不通气。
过了一会儿,符衷低头看着季垚头发的光泽,问:“首长,北京来了命令,说是星河换代了,我们现在所有的数据,都要上报给总局。你知道这个消息吗?”
季垚抬起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林城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山花都放下手里的工作看过来。季垚盯着符衷看了一阵,转头把自己的电脑抱过来:“我没有收到这样的消息。”
系统登上去之后,季垚检查了自己的信件,发现并没有相关信息。他问山花和林城,两人都摇头,表示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听说?”季垚问符衷,他的语气严厉起来,像是在质问,“请你遵守规定,不要捏造事实。”
“我去弹药库,遇到了一个检察员,他说他每天都要去给武器做记录,并直接上交给总部。另外,我们的星河将要被新一代星河替换,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的原始数据,全都要归还总部。”
“魏山华,武器系统是你在监管,为什么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