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斜着肩膀听电话,一边在文件上签字,一边说起另外的事情:“总局里有什么事吗?回溯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这几天在忙卫星的事情,没顾得上局里。”
符阳夏看了眼桌上的电脑,头靠着窗,眼梢瞥见枝头的新叶:“都挺好,没什么事。星河会处理坐标仪上传来的情报,根据最新情报来看,他们动身前往‘新地’了。”
“哦。”李重岩走出电梯,来到外面的大风中,风声擦过手机,传到符阳夏耳朵里,“那我得去看看。在真相被发现之前,我们要做的就只有等待。”
符阳夏翻开桌上一本日记,从封套中抽出相片,他低着头看相片,垂着眼睛说:“你那边风很大吗?为什么这么吵。”
“确实,风挺大的。”李重岩打开车门坐上车,风声就一下被阻隔在外面。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档案袋,坐上车后才打开来抽出里面钉好的纸。
是医疗报告。李重岩翻过几页纸,看到其中某一页的诊断结果,腹腔内检测到异常肿块,疑似肿瘤,演变为癌症的几率为80%。
符阳夏听见手机里没有了声音,问了几句。李重岩淡淡地笑着,把报告纸叠好,放在膝盖上,扭头看着车窗外,他看不见大风:“最近总是头疼,恍恍惚惚的,老是走神。”
“那就去医院看看,你的私人医生该工作了。你总是拼命工作,从来不注意身体。这不行。我们都老了,经不起折腾。”
李重岩的声音与之前没有差别,他的手指抚摸着报告纸上几个字,说:“我跟你说过,我老婆是因为癌症死掉的吧?”
“是的,你说过。我很遗憾。”符阳夏回答,“你说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李重岩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车子正驶上公路,“就是想说,我们的科技都发展到能穿梭时空了,却还治不好人类的疾病。”
*
肖卓铭穿着防护服,塞上弹匣后给自己戴好护目镜。她调试了一下枪支,抬手瞄准对面支架上挂着的假人胸口。假人身上绷着黑色的高弹纤维,看起来是某种新式的防弹衣。
一声枪响过后,子弹准确无误地打在假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肖卓铭放下枪,戴好面罩后走到靶子前查看,测量过弹痕之后捧着文件夹在纸上记录数据。
“子弹被弹开了,”肖卓铭合上文件夹对杨奇华说,伸出水笔点了点被子弹击中的假人胸口,那里有个凹痕,“没打进去,纤维也没有损坏。这是所有测试中最成功的一次。”
她说着走到一边去找到滚落在地上的子弹,捡起来,用帕子包着,放进玻璃罐中。地上有个红点,这是子弹弹开之后的落地点。肖卓铭让星河计算出弹道轨迹,并把数据传送给指挥官。
杨奇华站在假人前面研究黑色的防弹纤维,纤维紧紧地贴着皮肤,他得用刀片才能把边缘挑起来。他捻了一下,说:“高强度生物纤维,用它来做防弹衣再合适不过了。”
“毕竟是提取了零号标本的DNA片段制作的,”肖卓铭说,她站在电脑前Cao作,连上季垚的信号,“拥有这种DNA序列的生物恐怕是真的刀枪不入。我无法想象。”
杨奇华踌躇了一会儿,绕着假人转了一圈,说:“我把爬龙解剖了,典型的爬行动物无孔类。DNA测序过后发现它跟油页岩蜥和蛇齿龙有点关系,杂交种,难怪能长那么大块头。”
“时间对不上,油页岩蜥和蛇齿龙出现得比林蜥还要晚,怎么会在这时候有?这不对。”
“它们本来就不是这个时间该有的生物,”杨奇华说,他语气肯定,“是从别的时空运过来的。一次失败的转运实验,运过来之后就没有运回去,这些爬龙只能永远留在这儿了。”
肖卓铭看着杨奇华,没说话。杨奇华摘掉自己的手套,看了肖卓铭一眼:“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来过这里,所以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也仅仅局限于此。”
信号接上了,耳机里出现季垚的声音,肖卓铭报了编号,报告了防弹衣的最新检测情况,并将影像转录给季垚。
“冷兵器测试过没有?匕首、刮刀、箭头、散针等等,我得要知道这些数据。你知道,近身格斗的时候得要提防冷兵器。”季垚扶着树说,他看了看黑沉的天,林下亮起照明灯。
肖卓铭从柜子里抽了一把匕首,直直地往假人腹部捅,刀尖竟然没有刺进去。假人身上连着星河的感应器,很快计算出压力值。季垚看着屏幕上上升的数据,说:“你得去找个强壮的执行员来做实验,你的力量确实太小了。”
“好吧,指挥官,确实该这样。但刚才子弹测试确实是我自己打的枪。”肖卓铭提着刀拧开门,朝外面招呼了一声。很快进来一个体格高大的执行员,戴着面罩,眼神锐利似天外狂沙。
肖卓铭比划了一下,拍拍执行员的背:“就像这样,使劲捅,有多大劲使多大劲,懂了吗?我们在做防弹衣测试,需要你的帮助。”
执行员没有说话,他按照肖卓铭的指示做了,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