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歧川把整只手覆盖在地图上,把一张照片滑过来:“这可太离谱了。那里是无人区,谁会跑到那里去打枪,偷猎,还是偷渡?”
“陷害你儿子的那颗子弹,出现在西藏的无人区里,根据现场判断,估计是境外偷渡者或者犯罪集团干的好事。你看,我现在也要为自己辩解了。”
顾歧川正坐在垂挂有墨绿色帷幔的办公室中,他身下坐着的鎏金木椅覆盖着奥比森工坊的面料,上面的刺绣每个月都要花费不少金钱去维护。他在看报纸,桌上摆着奥古斯汀雕刻的半身像。
闻言他转过身子,把报纸折叠好放在一边,从秘书手中接过牛皮纸袋,绕开封口之后从里面抽出几叠纸和一些彩色印刷的照片。他很快地翻过去,在最后看到一张地图,上头有一个红标。
秘书把手里的文件夹换个手拿,说:“具体时间不知道。现场发现子弹的时候是三天前,根据现场残留来看,交战大概发生时间是在五天前,也就是3月13日。媒体没有报道过这件事,可能是边防军和偷渡者的一次较量,或者是跨境犯罪团伙。”
白逐掀开身上的薄毯下床,一边听着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午睡刚起的朦胧感,虽然有些苍老,但听起来仍然如烟雾般引人入胜。她披上烟灰色的绸缎,镶嵌有貂皮,哪怕不是为了保暖。
北京的暴雪在强冷空气过境的第二天准时到达,气象台发布了红色警报,预言这场暴雪将会给北京城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但多数人以为这是危言耸听。大雪把门口的楹联和灯笼埋没,寺庙里绑着飘带的古树也披挂上霜雪,那些红色的许愿带、桃木牌以及铜铃铛,都被冻上了一层冰块。只有铃铛偶尔还会响,像是灰沉沉的叹息。
“是的,白夫人,所以我才来知会你一声,假如我被指控了,那么你的儿子也就危险了。”顾歧川从座椅中站起身,拉开帷幔看雪,“如果你不想让你儿子上军事法庭的话,你得提前准备。”
“没有,消息被封锁了,媒体没有报道过这件事,全国上下没听到一点风声。我得依靠线人才能拿到这么多资料。有人不仅陷害你儿子,还要拉着我一起下水,真是个恶毒的混蛋。”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这么大的火力交战我怎么没听到一点风声?边防没管吗?”顾歧川问,他把文件纸摊开,再打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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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编个好故事。”白逐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我想你一定
“哦,是吗?”顾歧川说,“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偷渡者或者跨境犯罪团伙手里有我们的子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现在成为活靶子了。”
“前面注入了红色晶体的子弹吗?那可是你的得意产品。有关方面在查你了吗?”白逐给自己倒一杯白开水,在铺着厚蕾丝桌布的圆桌前坐下,抽出纸笔记录通话内容。
秘书离开了,他轻轻带上这间随处可见奥古斯汀半身像的办公室的门。顾歧川松开手指,那些纸头和照片滑落在办公桌上,墨绿色的帷幔后是夹在多里安立柱中间的凸窗,外面正滑过飞雪。
“你确定吗?”顾歧川蹙起眉峰,伸出手指点在红标上,抬眼看着秘书,“你确定这种子弹是在这个地方被发现的?”
秘书眨了下眼睛,把眼镜扶好,回答:“是的,先生,我向线人反复确认过很多次,所以一定不会错的......虽然这确实有些离谱。”
白逐敲着钢笔帽,叠起腿,脚边一只元朝的青瓷细颈花瓶,镶嵌有叶卡捷琳娜时代的鎏金手柄。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是陷害,那么肯定有人指控是你为犯罪团伙提供了这种子弹。”
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睛,忽然笑起来。陈巍站直身子去一边给自己和何峦分别倒去热水,说:“是啊,谁知道呢。”
身后的细木镶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上,让房间看起来格外宽敞高大,路易十六时期的壁炉挡挂着流苏,用鸵鸟和天堂鸟羽毛装饰。顾歧川坐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敲着手指仔细考量。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筒,拨了号,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那边才传来声音:“三老爷。”
“先生,下午五点半有一个协商会议,请您记得要准时到场。”秘书从门外走进来,他的皮鞋发出单调的响声,“这里还有一些刚从传回来的资料,有关西藏的,请您过目。”
冈仁波齐吗?噢,好吧,说不定就是他救了我们呢?谁知道。”
秘书忽然说不出话,他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顾歧川揉了揉眉心,挥手让秘书出去,让他在会议开始前记得来提醒自己。秘书有些不放心,走了两步又回头:“先生,我们......”
“我们不会有事的,这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恶作剧罢了,我可以对付。”顾歧川说,他带着微笑,仿佛并不在意地翻动照片,“你不用太担心,请安心继续你的工作。”
“哪个都不是什么好事。”秘书说,“根据现场的描述来看,是大范围火力作战,甚至还有飞机参与,因为地上有空投炸弹留下的弹坑。没有尸体,应该是被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