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急着下嘴,说:“不是三个,病人只有两个。”
“哦。”白逐停顿了一下,将一块薄饼送进嘴里,“我得到的消息是有三架冷冻舱,所以我以为有三个病人。那另外一架冷冻舱里是什么?”
肖卓铭思忖了一会儿,抬了抬眉毛,说:“一只狗。”
白逐看着她:“一只狗?”
“狗很健康,没有生病,也没有携带病菌,夫人不用担心。我只要给它解除冷冻就行,它照样能活蹦乱跳的。”肖卓铭在短暂的间隔后继续说下去,“大概是指挥官送给符衷的礼物。”
“噢,这样啊。”
白逐简单地答应了一句,她放下装有杏仁冻的硬瓷碗,看着肖卓铭面色平常地用筷子将虾肉准确地撕开,再浇上油料。肖卓铭自顾自吃着饭,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这样的味道了。
“听起来他们关系不错?”白逐问,她始终温和地抬着嘴角,莓果色的嘴唇在此时并不显得咄咄逼人,“离别时还送了礼物。”
“指挥官对我们都很好,他是个很好的领导者。如果是其他的什么人被送进了冷冻舱里,我想他也一定会送些什么东西,来表示祝福。他虽然凶得很,但人是不错的。”
肖卓铭平静地说,白逐没有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什么异常。餐桌上的粉瓷花瓶镶着法国鎏金,里面的插着时鲜花卉,今天是黄蕊玫瑰和月季。肖卓铭撑着手肘看那个花瓶,数瓶身有几只飞燕。
“听起来你确实很尊重他了。”白逐说。
“嗯。不光是我,‘回溯计划’所有人都尊重他。”肖卓铭的视线从粉瓷花瓶转到白逐脸上去,她已经用完了早餐,尽管一盘大黄鱼胶和用竹签撑起来烤熟的黄鱼鲞丝毫未动。
白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朝桌上的餐盘比了个手势,问:“厨师的手艺不合心意?”
肖卓铭垂下眼睛扫了一圈,淡淡道:“全都按照我的家乡菜的手法来做,夫人确实有心了。没什么不合心意的,只是确实吃不下了,我还在为符衷的事情伤脑筋呢。”
佣工来收去了桌上的盘子,给白逐端去咖啡,再把一碗桃胶放在肖卓铭面前。白逐在咖啡中加入糖块,搅了搅,说:“肖医生是为了治好符衷才继续留在‘回溯计划’中的吗?”
“是的,治好符衷是指挥官亲口命令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他非常重视符衷的健康与安全。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另外还有科研计划,是附属于‘回溯计划’的,我当然得留下来。”
“哦,听得出来,你们的指挥官确实对下属们十分关心。”白逐若有所思,她放下杯子,摊开手,钻石戒指在灯下闪现夺目的辉光,“你不觉得这种关心有点微微过头吗?”
肖卓铭舀起桃胶,滑了一块下去,她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半凝固状液体,过了会儿才回答:“没有,我从来不觉得。”
白逐嗯了一声,问起其他的事情:“肖医生的‘另一个科研计划’是什么?我能知道些关于它的什么信息吗?说不定我的实验室能为你提供微薄的帮助。”
“这个很难解释,白夫人。”肖卓铭舀着最后两勺桃胶,她很少去看白逐,但白逐却并不觉得她没有礼貌,“我连您的实验室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那我就更没法告诉你什么东西了。”
她把最后一口桃胶吞下去,放下勺子。白逐招来佣工收拾餐桌,站起身,取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肖卓铭在一件线衫外套上麂皮牛角扣夹克,一扭头就看到玻璃墙外刮过的风雪。花园里的雕像伫立在冰冻的水池中央,一架子的紫藤和干枯的葡萄缠绕在冻硬的木块上,散落在雪地里的树丛中忽地蹿过一个漆黑的影子,消失在拉起来的窗帘背后。
“野猫。”白逐瞟了窗外一眼,她也看到了那个一闪即逝、慌张警惕的影子,低下头继续整理缝在袖口边的皮草,“公馆里经常有动物来光顾,野猫、雉鸡、野孔雀,甚至还有野狼。”
肖卓铭在晨间锻炼的时候有幸识得公馆全貌,当她站在高处的露台上时,能俯瞰山下蜿蜒的河道和大片的白桦林。山脉像波涛一样排开去,藏匿在起伏山势中的是一座座园林、庙堂和别墅。
这样的群山野性十足,加上连月的低温和暴风雪,山里的动物们找不到吃食,只得到处瞎撞,把公馆当作它们狩猎场的一部分。
“大兴安岭上空已经很久没有飞过一只鸟了,”白逐说,她带着肖卓铭前往地下实验室,“连雪鸮都销声匿迹,更别说斑鸠和椋鸟。狼群饿得整夜整夜嚎叫,几十里外都能听见。昨夜它们也嚎得厉害,肖医生听见了吗?”
“我没有听见。卧房里的窗帘一拉,什么声音都被隔绝在外面了,我很安静地睡了两个小时。”肖卓铭说。
“哦。”
肖卓铭走进电梯,背着自己的背包,里面通常装着她常用的工具和药品,还有几本书和一瓶水。她皱着眉点点脚尖,斟酌了一会儿问旁边的白逐:“风暴恐怕对猎场造成了很大的影像吧?”
白逐站在肖卓铭旁边半臂远的地方,她的外套衣领外翻,领口的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