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衾脸色很不好地打开门,这人昨晚没带钥匙,又习以为常的从李玲家阳台翻回了家。
衣服已经换上了一款条纹睡衣,赵椁心里蓦然有点失望。
顾衾眼睛困得睁不开,他就那样挺直地站了几分钟,终于回过神来,先发制人道:“你怎么进来的?”
赵椁学着他僵尸一样的步伐,重复表演了一遍僵尸是“怎么把门打开”。
客厅里一个花瓶也没有。
他只好委曲求全,把柳条插在放在茶几上的笔筒里,然后颇有礼貌的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衾一言难尽地问:“你在干什么?”
“说了怕你太感动。”赵椁补充道:“我在负荆请罪。”
可怜的笔筒被折腾得乱七八糟,几只笔被柳条挤在了角落,又黑又绿。
顾衾:“……”谁家负荆请罪是这样?
被这一折腾他差点气笑了,彻底清醒了过来。
顾衾去浴室洗了把脸,等走出来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有礼的神情,他客气地说:“到时候衣服洗干净还给你。”
只是这温和有礼还没有维持一分钟。
赵椁客气地说:“没事,那衣服挺适合你。”
“是吗?”顾衾脸黑地附和,他实在没忍住讥讽道:“衣服多了,自然癖好也不同于常人。”
“我懂了。”赵椁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终于明白,顾衾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害羞了。
不愧是学神,太纯情了。
顾衾:“……”不是,你又懂什么了?
赵椁体贴地绕过这个话题,他说:“学长,先吃早饭。”
桌上的包装盒盖的严实。
不过只要一注意它,存在感就变得非常强,香味从缝隙里漏了个口。
赵椁:“这个饺子炸的,外香里嫩,你试试?”
顾衾想起昨晚的萝卜宴,更饿了。
但他要矜持一点,他克制地说:“不用,我不饿。”
话音刚落,他肚子就非常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那一刻,顾衾认为非常尴尬。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这两层盒子上面是一碗熬好的皮蛋瘦rou粥,葱花被挑了出来,下面是一层煎饺,皮酥rou嫩,外面还包裹着一层炸好的煎蛋,最重要的是这几个饺子,每一个都完好无损,小巧玲珑。
顾衾客气道:“你吃过了?”
他嘴上虽然是在问你吃过了,可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在说“你怎么还不滚?”
偏偏赵椁这混蛋玩意在该机灵的时候特别不机灵,他问:“你一个人能吃的了那么多?”
他当然可以。
但拿人手软吃人嘴软。
顾衾只好忍痛从饺子里拨了一个出去,他说:“一帆风顺。”
赵椁:“???”
这人委实过分了,顾衾只好又忍痛拨了一个饺子过去,他叹了口气说:“两全其美,吉利。”
赵椁:“……”神他妈的两全其美。
有些人吃饭狼吞虎咽。
可看顾衾吃饭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他总是背挺得很直,身材修长,他细嚼慢咽的时候,不仅认真,还特别赏心悦目。
少年乖巧地在位置上,冲淡了他平时凉薄的气息。
就……挺下饭。
其实赵椁已经吃过早饭了,可不知不觉间他把这两个饺子也吃了,他觉得很奇怪,明明都是同一家的饺子,怎么这两个就更好吃一点呢?
被这么赤.裸裸的目光盯着,顾衾只能迫于无奈的抬头,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饿,只好忍痛割爱又把一个饺子抖着手夹了过去。
赵椁下意识地说:“三阳开泰?”
顾衾摇了摇头,沉痛地补充道:“三只小猪。”
赵椁:“……”
一中高三其实比另外两个年级开学还要早一个星期,不过顾衾并没有提前去学校。
他的大部分行李还放在宿舍里,所以这次只带了一个斜肩包。
而摆在书架上的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高考复习书,他一本也没拿,赵椁看着那一排书开口:“这些书你不带了?”
“做过的题目都记下来了,还要带什么?”
都记下来了??
就在这一刻,赵椁竟然感觉到了来自学神毫不留情地打击。
顾衾在包里翻出了一本很厚的本子递给赵椁,他说,“这是我整理的一中近些年常考错题的类型,你有空可以看看。”
学神的笔记,这要是在一中校园论坛里绝对是重金悬赏、千金难换。
顾衾接着说:“一开始发生的事请就到此为止,翻篇了。”
这本笔记字迹是簪花小楷,字迹清晰漂亮,可以看出都是手写整理出来的笔记,虽然顾衾说的随意,可赵椁却觉得他费心准备了很久。
这一刻,他们俩会心一笑,都暂时达成了短暂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