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椁突然发现他透过这一角揭开了顾衾一点不为人知的过往,包括他以前不想说,也不愿意面对的过往。
可是并不是不能说,只是似乎一直缺少一个时机。
这个时机却在今天突兀的出现了。
手上的书被风一阵吹开,书页不停翻动,这并不是一本高二复习资料。
确切的说,书里内容也不可能是高中复习资料。
封面翻开在第一页,这上面明晃晃地写着:Jing神分析引论,心理学里的压抑和抗拒。
他下意识地又把手伸向书架上放着的另一本书,可顾衾这个时候却突然拉住他的衣角。
赵椁准备拿书的手顿住了,他蓦然心里塌陷了一角,他突然发现只要是遇到和顾衾相关的事,他就没有了任何底线,特别是顾衾……他还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
算了,赵椁想。
他又把手头拎着的书放回书架上,这张包着高二复习资料书皮的书原模原样的放在原处。
他总是容易妥协——
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赵椁的掌心还残留着余温,他近乎是温柔地把指尖下压,往顾衾卷起的发旋上轻轻揉了一把,“算了。”他低声说:“你要是不想说,我就当没看到。”
顾衾愣了愣,赵椁本人性格其实更偏强势,他有想过赵椁可能会质问他,也想过他会露出异样的神色,甚至可能会转身离开。
他想过这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他只是轻描淡写,甚至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句。
他说,算了。
可是不对,顾衾久违地攥紧裤缝。
他真的不想赵椁知道?
如果不想,他就不会无所顾忌地把这么显眼的书一排排放在客厅里,这是他长久以来,和过去密不可分的痕迹。
这一刻,顾衾甚至自暴自弃地想,其实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比起不知所措的隐瞒。
难道他没有故意存在一份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晦暗以及私心?
过去和现在把他割裂成两道时空,他以前总想,他不应该和别人有太多牵连,可后来他又想,自己能给赵椁的不多,可依然想陪他走一段路。
可现在,隐秘的情愫就如同荆棘不仅捆住了人的手脚,倒刺还扎进了五脏六腑。
顾衾在夹缝中挣扎喘息,他透过时空看见过去的自己冷漠地站在同样的位置。
清冷的声音从他嘴里吐露出来:
不对。
你是贪心的。
那个顾衾周围没有朋友,他浑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视线触及之处透着点冷淡又无趣。
可很快他又听见自己说,顾衾,不止是过去,赵椁这个人的现在、未来,包括这个人的一切。
他都要。
所以——
顾衾沉默了半响,等他再一次回过神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他带着感冒后的鼻音,自己都没发现声音软的像撒娇,他说:“哥,我想喝酒。”
赵椁一愣。
冰箱里有几瓶度数不高的啤酒,可顾衾嗓子还带着点沙哑,他蜷缩在沙发上有不依不饶地说:“哥哥,我想喝酒。”
哪想平时都百依百顺的一招现在没用了,赵椁用极强的克制力才把那句哽在喉间的“好”压了下去,他说:“学神,顾衾,哥看你是长能耐了,你不妨先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再说这句话?”
“身体情况?”顾衾突然两手环抱住他的脖子,他把赵椁拉在沙发上,双腿挤了进去。
两个人顿时一起滚在了沙发上,沙发空间极窄,他们几乎可以称得上紧紧贴在了一起,顾衾贴着他的耳根说:“我的身体情况,难道哥哥不是最清楚吗?”
“怎么?”他低笑道:“哥哥这么无情,一下床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混账东西——
赵椁被他抵在沙发上,其实顾衾力气不大,他只要轻轻一挣脱就可以离开,可赵椁却顺着这个姿势抓住了顾衾的后背,他用指尖捏住后颈,赵椁气急反笑道:“混账玩意。”
他说:“你这样糟蹋自己身体之前,有没有想过我会心疼?”
这一瞬间。
顾衾心里一慌,他突然发现赵椁的表情既伤心又难过,“什么?”他的手一松,整个人都迷茫地说:“我……”
赵椁的指腹抵住他手心,他抓着顾衾的手腕,细长的指尖就落在他胸前。
赵椁却摁住他的手说:“我向你表白那天……”他说起表白这个字眼难得耳根发热,“或者说从遇见你的第一眼起,它都在为你疯狂,顾衾……学长,你懂吗?”
在冰凉的指尖下,是滚烫的、不断上升的心跳。
激烈又温柔。
顾衾茫然无措地说:“你……
可赵椁已经勾起他的下巴摩挲着亲了亲,“我什么我。”他低头咬了一口又说:“你什么你。”
“这颗真心,你能看出它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