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黑板上的倒计时每天都在减少。
更巧合的是——他们正好搬到了曾经高三一班的位置。
江双他们都以为赵椁会选择坐在顾衾的座位上,所以一时半会都没人坐过去。
可没想到选座位的时候,他只是径直穿过学神的座位前,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了最后一排。
斜肩包“啪嗒”一声响。
放进了桌肚里。
赵椁虽然没坐,班里几个知道内情的同学都没好意思坐过去,反倒是高宽笑着打趣道:“怎么,这是还留着供学神?”
“这次人考走了,可不会回来了。”
作为少数几个知情人之一,江双心里“咯噔”一声,生怕赵椁心里会有异样的情绪。
“椁哥?”
可赵椁只是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嗯?”
江双连忙撑着桌子几步跨到前桌,他伸直腿坐下来满意地说:“还是这里舒服。”
赵椁低下头,他神色不明地“哦”了一声。
桌椅往后摩挲的声响就像一个信号,赵椁彻底陷入了毕业班忙碌生活里。
他看起来好像和以前一样,可又好像和平时不一样。
即使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闷头刷题,可江双有时候回过头问:“椁哥,这题怎么做?”
赵椁下意识道:“以前学长说过有三种……”他说了一半,目光又茫然地回到试卷上,然后低头小声“啊”了一声,又沉默地把这道题的解析写上去。
教室窗外的枝桠枯了一圈。
落叶掉了一地。
篮球场也经常有新生抱着球抢地盘,有时候从食堂经过,赵椁总是一言不发快速地从篮球场穿过。
等到高三下学期,赵椁的成绩已经稳定到全校前三,他几乎不参加任何多余的课外活动,就算在寝室里也经常学习到半夜凌晨。
好闷。
连续好几个月的高强度学习,甚至就连向来以严苛著称的一中老师也忍不住担心他们的身体状况。
越接近高考,很多学生的心理压力就更大,就连高宽也经常在讲台上劝道:“你们没事也应该去篮球场活动,学生街不好玩?又不是封闭式学校,还想天天见到我们这群老师不成?”
江双不由接嘴道:“老师还能换着看。”
高宽:“学生倒是同一批。”
班上的同学都笑了起来。
他们偶尔就这样在繁重的学业里短暂地喘口气。
可唯独赵椁——
就像被时间不断催促着往前走,即使他成绩依然在进步,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刷题上,然后夜里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就连有次刘宇经过,他也忍不住说:“赵椁,虽然你以前翻围墙打架不对,现在的学习态度老师也很欣慰,但你周末的时候也该出去走走。”
赵椁沉默地转着笔尖,没有回话。
只是偶尔。
他从桌上堆满的试卷里抬起头,只要他手里有一刻停顿,赵椁就控制不住地想:
庆平市就那么大,他……还能去哪里?
无论他走到哪里,每个角落都有那个人的身影。
逃不掉,也躲不开。
赵椁没有多喜欢做这些卷子,只是不多给自己找点事做,内心的绝望快把他逼疯了。
——他从未如此狼狈。
这几个月来。
赵椁不再试图翻查手机消息,也尽量避免去他们曾今去过的地方,就好像只要他遮住了眼睛,堵住了口鼻,这些事请就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没什么不同。
就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高三下学期申请住宿的人多,为了节省时间,江双和程莘也搬进了赵椁他们寝室。
只是这种装聋作哑的假象也终于有一天打破了——
李玲知道程莘住校后,她慌张地赶到了宿舍,那一天正好是傍晚,周围很多学生刚回宿舍,他们也在整理晚自习要带的资料。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傍晚风很大。
可李玲依然不敢直视赵椁的目光。
她心里有愧,更觉得周围的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别人异样的眼神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只好压低声音说:“程莘,你跟我回去。”
程莘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他绷直了嘴角,只是固执地把资料收进桌肚,就像一种无声的反抗。
李玲哀求道:“都是妈妈的错,你不能住这里,是不是我给你的关心太少了,你还在怪我。”
程莘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可他们是同性……这要是传染了,你该怎么——”这话李玲说不出口,如果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她最多跟着感慨几句,甚至可以置身事外地冷眼旁观。
可她也怕。
别人又会用怎样的眼光去指指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