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边界。
向上没有, 向下没有,向左向右也都没有。
那扇巨门上雕刻着巨大的世界树。
“你来了吗?”
那声音像是从门内传来,哀伤而遥远。他拼尽全力地想要拉开门,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终于,那扇巨门打开了一个缝隙……
子尘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还在漠北的居庸关。
他从地铺上爬了起来,像是发呆一样坐在地上。
“少主。”相柳推门走了进来。
“鹿蜀呢?”子尘问。
“鹿蜀……没有回来。”相柳咬着牙说, 他们都懂没有回来的意思。
子尘点了点头。
“送所有的百姓出城,没有可去之地的就先安置在女儿峰那边。就说我的意思, 就算贪狼将军和禄存将军拦也没用。”子尘挑着嘴角有点泼皮无赖地说:“谁敢拦, 我就亲自打断他的腿。”
“还有,护送璎珞公主回长安,不要等什么北祭结束了, 就现在。”子尘拎起床边一壶地瓜烧酒喝了一口。
他皱了皱眉,这酒实在不怎么好喝。
“是。”相柳说,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眼那个抬头饮着地瓜烧的少年。
“相柳。”少年突然喊道。
“臣下在。”
“你做好与城共亡的打算了吗?”
少年身上的白色燕居服随着少年抬头的动作从脖颈处滑落,他像是囚牢中哀婉的枯叶蝶, 不执着于生,却也绝不屈服于死亡。
相柳走了之后,子尘就跑到了墙角, 扯下了一直盖在木架上的破布,那块布早就被异兽的鲜血染红。
破布下是巨兽的头颅,日益腐烂,但很奇怪,居然没什么气味。
子尘这几天没事就过来盯着这只狰狞怪异的头颅。
那种感觉倒像是看着个长得有点丑老朋友。
他现在甚至能一边看着巨兽的头颅一边喝着地瓜烧。
“喂,其实你们也不想过来对不对。”子尘像是无聊一样和异兽聊着天。
“不过呢,你们过来我就得杀你们。这事没得商量。”子尘有点无赖地说:“虽然你我都不想,但谁让我是皇轩烬呢,大家身上的担子都很重,互相体谅一下啊。”
“这世道真奇怪,皇帝不守江山,倒要我个腹里杂草的废物来。”子尘敬了异兽一杯酒,“守就守吧,谁让轮到咱了呢。”
他看着异兽,突然皱了皱眉,异兽滴落在地上的鲜血有几滴变成了水银一般的颜色,看起来像是……巨渊之银。
他用手指沾起了一点鲜血,轻轻嗅了一下气味。
子尘在屋里翻出火石,在鲜血上打了火星。
火焰骤起!
随意丢在木架上的破布沿着木架燃烧着。
转眼只剩下了灰烬。
子尘刚要意识到什么,突然被推门声打断。
“少主,璎珞公主不肯离开。”相柳说。
“我不会走的,北祭不结束,我不可能离开。”璎珞公主端坐在帷幔之中,决绝地看着皇轩家的死士。
“烬少主说立刻让殿下离开,绝不能等北祭结束。”
“我不会走,他不走我绝对不走。”龙璎珞近乎执拗地说。
“那好,殿下不如就就在这漠北陪我一辈子?”少年靠在门边说。
房内的光线昏暗,少年站在逆光处,那双桃花眼微微垂着,像是看着龙璎珞,却又看的很淡。
桃花眼,含情目。最是多情却也凉薄。
“烬哥哥。”龙璎珞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的少年。
“殿下,我没时间陪你玩这些了。”子尘迈过门槛,他抬眼看着龙璎珞。
“我要你陪我走,你不走,我不会走的。”龙璎珞的眸色很淡,像是墨化在了冰水里,随时都会消散。
“殿下,你在想什么啊?”子尘凑到女孩身边,轻声说:“如果你只是想成为我的女人,好,随时可以。但如果你想要我娶你,殿下,不可能了。”
“北祭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参与了多少,又知道多少,但你最好尽快给我离开这里。”
龙璎珞愣住了,却不是为了少年的话。
少年身上有着血锈般的气息。
她看着少年的肩膀,暗红色的长袍被透过绷带的鲜血洇shi。
“好,我会离开。”女孩近乎哀伤地看着少年的伤口。
02
“少主想要用火攻,岂不是疯了吗?如今正是北风,万一火入城内,这火你停的了吗?弄砸了北祭之事,你如何担待得起?”禄存将军坐在主座,近乎呵斥地对子尘说。
“这火烧起来,我就没打算停。”子尘毫不在意地说:“吾辈当与此城共存亡,将军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少主,我可提醒你一句。之于圣人,这居庸关不过是边关一座小城,丢了,也没什么可惜,圣人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