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尘仍然在不停地下坠着,像是有些迷茫。
就像皇轩昼第一次教他皇轩九剑的时候。
“我没有剑,我就算学会了,又怎么样呢?”他看着男人说。
“终有一日会有的。”男人扔给了他一根木棍。
“拿起你的剑,你手中握住的是什么,什么就是你的剑。”
就像很久以前他捧着木棍在禅房里枯坐了整晚,窗外大雪封山,百人对阵。
终有一日将我焚尽,以我血中的铁铸剑,以我骨中的碳为燃火,以我最后的Jing魂为祭。
在无尽的坠落中,少年突然双手握在自己的胸前,像是握住了一把插在他胸口上的虚无之剑。
最后的剑,是他自己的剑。
鲜血在他体内不停燃烧着,像是要以他自己为熔炉一样。
他缓缓抽出那把最后的剑。
血与骨铸成,Jing魂为祭!
所有的幻境消失,他落在了望龙崖上。
他抬头看着身上插着八把剑,痛苦挣扎着的耶梦加得。
黄昏之下,一切都在燃烧着。
所有的古兽都已死在了这场黄昏中。
皇轩家的魂魄都已离开了,他们完成了他们最后的战役。
风中的断旗翻飞着。
他握着手中那把仍带着铸造时的余温的剑。
烫的让他感觉那把剑要在他手中燃烧起来一样。
他握着剑向着耶梦加得冲了上去。
然而刚冲到一半他便急忙刹车停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睛,想起来他爹告诉他要一年教他一式,一年也只练一式的。
然而……最后一剑,他好像还没学就离家出走了。
黄昏之下,末路的皇轩少主感到了一丝人生迷茫。
“算了。”他摇了摇头,重新握紧握紧手中的剑,“皇轩九剑的第九式——黄昏皆斩!”
他向着世上最狰狞的古兽冲了上去,用着一个在这黄昏下他自己随便造出来的剑招。
却带着斩杀一切的意志。
燃烧着的剑刺入了巨蛇的心脏。
那里是蛇的七寸,是必死之处。
巨大的古兽在天地间哀鸣着。
而后它的身体缓缓倒落,像是太行山的崩塌一般。
然而下一刻,突然从天空中落下大片的火石!
天降火雨,末世之相。
维希佩尔接住从空中落下的少年。
子尘已经失去了近乎全部的血ye,他的脸苍白的近乎透明。垂落的小腿纤细而无力,随着维希佩尔的动作像是纸片一样轻晃着。
蚩尤狂血耗干了他的鲜血,他半条命已搭进了黄泉。
维希佩尔抱着子尘落在断崖下,他抬起头看着空中燃烧的天幕,他知道那便是死者之国的门。
耶梦加得已为他献上了百万魂魄,可它却仍旧渴望着更多。
它要这世上皆燃起毁灭的火。
不餐到它的盛宴,它又怎会心甘情愿离去。
流火降世。
长安灵台百名星算官看着从天而降的火石惊慌而不知所措。
麻衣的勘天师提着衣袂奔走在地宫中的万卷藏书中,将一本本星辰算书摊在查书架上,以指比着一行一行的古籍文字,寻找着可有先例。
长安一百零八坊的楼皆在火中燃烧了起来却无人敢出来救。
红招燃酒旗落。
南书院里长庚帝看着跪倒的数位重臣,门外仍有大臣撑着铺铁的华盖而来。
神圣白城阿斯加德,街道狼藉,火石在白砖的地面上燃烧着。
英灵殿内的学生纷纷看向窗外,“怎么回事?”
“天降火雨,这可还真是乱了。”兀尔德泉厅内的西庇厄家族大当家摸着手上的权戒哑着嗓子说。
雾都科林斯内贵族的马车和巴洛克式的蒸汽轿车纷乱地停在路上,不时有刺耳的鸣笛声穿过重重浓雾。
火石落在地上的积水中,如同火在雾中燃烧着。
一切像是天罚。
屋檐下贫民窟的母亲抱着孩子在哭。
北陵路上披着黑色披风的有狐回头望向燃烧着的居庸关,“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公主。”
“那不是公主,那是怪物!”她身边的侍卫惊惶地说。
“我要回去。”女孩转身于火雨中跑向燃烧着的边城。
燃烧的火石打在耶梦加得巨大的身体上,像是火落在光滑的镜面上一样。
它的身上插着九把锋利的古剑,鲜血顺着伤口流淌燃烧着。
火雨中,耶梦加得突然缓缓仰起巨大的头颅,它近乎悲切地哀鸣着。而后它用那双沾满鲜血的竖瞳看向维希佩尔的方向。
维希佩尔反手握着银枪,护着怀里的少年警惕地看向狰狞的古兽。
下一刻它突然抬起了整个上身,它像是要触及燃烧的苍穹一样不停向上支着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