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又回头看向手中的画,“你说咱们俩不会是遇到鬼了吧?”那老大夫如果真的是程景颐,三千多岁那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有些事情真是不想则已,越想越细思极恐啊,现实版桃花源?
云玦道:“可能是他的后人。”
钟清想了半天,觉得这个解释好像是最能够自洽的,可也并不是无懈可击,就比如他手中的这副画,无论如何,它看上去也太新了吧?三千多年前的画,天衡宗青崖山上那副都要化成灰了,再看看这副,崭新亮丽,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钟清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转念往好的地方想想,人家虽然身份怪了些,但是对他们两人并无恶意,还救了他的命,不管他是人是鬼还是神仙,总归是好人。也只能这么想了啊。钟清放下了画,回头看向云玦,忽然道:“我发现和你在一起后,我好像老是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天都府里的美丽鲛人、江河里的无缘无故杀人的恶蛟、三千多年前的药圣和画,堆在一起这好像过分巧了些。
云玦道:“那正好,咱们俩各走各的,你乘船回天衡,我们就此别过。”
钟清立刻道:“别别别!我胡说的!开玩笑的!我错了!错了!”
第55章
渡口, 钟清见云玦真的要走,忙伸手去拽住他, “哎你还真的是说走就走啊?”两人在渡口拉扯,钟清道:“不是,你别走啊,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天衡的吗?”
云玦疑惑道:“什么时候说好了?”
钟清:“就上回啊我们俩聊天, 你不是都答应去天衡了吗?”
“不可能。”
云玦心中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是绝不可能回到天衡宗的。钟清如今这么热情地要带他回天衡,那是因为钟清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而已。他迟迟不说名字, 是他知道只要他一说自己的名字, 钟清的态度绝对会完全不一样, 很多时候他不说穿是为了不让两个人尴尬,但一旦去了天衡这事就不可能避过去了。
不得不说, 云玦对于钟清的观感是很复杂的, 这么久接触下来,他大致也了解了钟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人虽然看着不着调,偶尔还有些轻浮,但其实算得上是一个好人,他虽然每次都不搭钟清胡说的话, 但他心中承认, 钟清确实是他在这个世上交到的第一个朋友——生死之交。正因为如此, 他知道这件事必须点到即止。
正好这也是个契机, 云玦道:“那一日江上, 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了你,并照顾你这么多日,咱们俩之间算是两清了,从今天起,你回天衡宗,咱们俩就此别过。”
钟清道:“不是你这个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啊?不是刚才还好好的?”
云玦道:“我从来就没答应你去天衡。”
钟清揣着明白当糊涂,见没能把人忽悠过去他就不接这话题了,他道:“我以为咱们俩已经是朋友了,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看待。”嗯,他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一点也不亏心。
云玦看着钟清,道:“你把我当朋友,就是随意地使唤我?”
钟清心道原来你这人不傻啊?他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一见到你那副样子,我就特别想要使唤你。”使唤这个词不大合适,要换成欺负。
云玦面无表情道:“哦。”
钟清笑了下,学着他的样子,道:“哦。”
云玦扭头就走,钟清忙一把拽住了他。
眼见着云玦甩开了他的手真的要走,钟清忽然吃痛了一声,低下身去按住了肩膀。
云玦走出去不远,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半晌才道:“你怎么了?”
钟清半蹲在地上,按着肩膀低声沙哑道:“伤口裂开了。”
云玦道:“你不要装。”
“我装……”钟清简直哭笑不得,“我没装啊,我骗你做什么啊?我本来伤就没好全,你刚刚一甩手,正好打到了。”他声音越来越低,头也低了下去,似乎真的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云玦的眼神半信半疑,最终他还是走了上去,他蹲下身看着钟清,伸出手去查看他的肩膀伤口处。
钟清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云玦的手,抬头时哪里有半点疼的死去活来的样子,他对着云玦轻声笑道:“你真的是我见到过世上最善良的人。”
云玦:“……”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云玦要甩开钟清拽着他的手,钟清道:“不是,咱们能再商量一下这个事儿吗?”
云玦道:“松开!”
钟清试着要让云玦冷静下来再同他好好说说,他抬起另一只手去按云玦的肩膀,可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上确实有伤,一个没留神他肩上的伤真被扯了下,他疼得手一哆嗦,原本想要站起来,一个没站稳,偏偏云玦还在用力往回拽他,“别拉,等等!等等!”
云玦本来只是想拽回自己的手,不料下一刻钟清整个人被他扯了过来,直接按着他的肩膀就压在了他身上,他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推得往后仰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