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拿过早就备好的暖炉递给柳太傅,“师父,暖暖手。”
“谢谢太子殿下。”柳太傅在君临对面坐下,将手贴在暖炉上面附了会儿,然后凑到面前暖了暖脸。
“师父喝茶。”斟好一杯茶后,君临微微起身,双手递给师父。
柳太傅饮下,全身这才暖和起来。
君临道,“是徒儿难为师父了。”
柳太傅却一边搓着手一边津津乐道,“太子殿下哪里的话。说起来,老夫也已经很久都没堆过雪人了。第一次堆雪人的时候,还是七岁那年。当时年纪小不懂事,拿了母亲最爱的那件衣服裁了给雪人做了衣服哈哈哈……惹得我母亲追着我从东院打到西院。后来啊,我再也不敢拿我母亲喜欢的衣服胡来了。”
君临神色微微动容,忍不住笑了一下,“原来师父年少时如此顽皮。”
“是啊,我跟你说,”柳太傅俯下身子凑近君临,“太子殿下还记不记得周丞相?”
君临点点头,“记得。”
“想当年啊,我跟老周,哈,那可了不得……”
君临虚心求教,“还望师父告知。”
“好说好说。”柳太傅兴致颇浓,“当年,我跟老周是常安城里的孩子王。上蹿下跳的事,我们可没少干!”
“是吗……”君临语气淡淡,眸底却浮现一片向往之色。
“那可不!还有陛下,当时也是我们那一群人里玩的最厉害的一个!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群当时顽劣至极的孩子们,转眼就都成了耄耋之人。还当上了官……”
“师父不想当官么……”
柳太傅摆了摆手,支着额头沉沉睡去。
又到了申时了。
君临起身,为师父披上了毯子。
每日的申时,师父总会按时睡去,怎么叫都叫不醒。有时睡两个时辰,有时睡到天黑,谁也说不准。
做好这一切后,君临本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看书,心下却按捺不住,想要去外面看看。
拿了一件温暖的大氅,君临看了看四下,确定无人后这才朝那雪人走去。
那雪人堆得很是好看,乖乖的立在梅树下。
君临在离它三步远的地方止了步,半晌才道,“……我能,摸摸你吗?”
万籁俱寂。
“你不说,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君临走至雪人近前俯下了身,动作笨拙地轻缓地探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摸了摸雪人的鼻子。
大概是向御膳房借来的胡萝卜,还新鲜的很。
突然,君临很想打一个喷嚏。
搭在萝卜上的手指还未来得及收回,一个响亮的喷嚏已经打了出来。
紧接着,“啪嗒”一声,雪人的鼻子掉在了地上。
静默半晌,君临道,“……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回答。
君临慢慢捡起那支胡萝卜,尝试道,“那个……我帮你把它,戴上?”
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从未做过这种事,君临将它塞回原处,萝卜却还是掉了出来。
“呃……”君临同那萝卜面面相觑良久。
“我……再试一次?”
君临将萝卜继续塞回去,微微用力,萝卜终于固定住了。
可下一刻,令人更为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雪人的脑袋,崩了。
君临,“……”
雪人,“……”我想,我还能抢救一下?
……
酉时三刻,柳太傅醒了。
君临翻了一页书,端端正正地坐在柳太傅对面,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尖,“……师父,晚上好。”
柳太傅,“……”???
“太子殿下晚上好。”柳太傅伸了伸懒腰,“天色不早了,老夫先回去了。”
君临起身施礼,“师父慢走。”
柳太傅摆摆手走向殿外。
君临坐下来,一手拿起书本,装作一本正经地看着书。
三秒后。
“谁动了我给太子殿下堆的雪人!是谁!给我站出来!”
君临一阵心虚,单拳抵住唇边,蹙着眉,认真看着书。
柳太傅见无人应答,骂骂嚷嚷地蹲下身,把明显是被破坏后,重新堆起的歪歪扭扭的雪人头重新堆了一遍,这才离去。
第二日,艳阳高升,满地的雪都已融化了大半。
柳太傅来到太子宫中,路过那株梅树的时候,却见一柄红色油纸伞打开,撑在地上,正好挡住雪人的身影。
柳太傅往殿内望了望,八岁的小殿下拿着书面无表情地看着,柳太傅双手背在身后,唇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第10章 Yin阳隔其一
盛安是宫里的老人,经历了三朝。
今日,是陛下慕祁登基的日子。盛安穿着官服,垂手恭立在大殿前,等着陛下慕祁前来。
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