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赶鸭子上架,强买强卖呀!
……
正是傍晚,天空将金鸦之卵卖给了地面,地面用箩筐收起那卵时却毛手毛脚,磕坏了那卵栖身的壳,蛋白混着蛋黄四溢洇开了一团。
丞相府中,那人被一身金黄浸染了白衣,白簪束发,去了那覆面的白纱,粘着二八胡须。
如玉手指衔着茶盏送至唇畔,浅饮一口。
未几,有一人捧着一摞奏折上前,“启禀大人,这是需要署以丞相之名的奏折。”
声如玉碎,“放着吧。”
茶盏搁下,那人面如三月桃李,正是楚问。
晚风轻摇,吹乱了她手边的一封信,署名是祁彧。
那上面,写着一位乱臣贼子的原本计划,详细而又周密。
可是,却没有付诸实际。
因为另一封信。
不知前因后果的十四岁少年恨了慕容陛下,整整十八年。
他知晓自己父亲犯下滔天罪行,却不知伯父自刎以正族名。
他明了凤栖国更名换姓凤鸣国,却不明慕容一片赤诚丹心,只当狼子野心篡权夺位。
直至,八岁的永平死在慕祁怀里那天的到来。
慕容陛下留下的信,被祁彧找到了。
十八年的错恨终于敲下落音。
于是浪子回头,千金不换。
铁骑踏破昔日国都,确实怀揣不轨之心,欲要取而代之,变换风云,改朝换代……
因为,凤鸣国起初名凤栖国,这皇室原本姓祁不姓慕。
他祁彧不甘……甚至一度迁怒于祁鸢——
千里江山,怎可拱手相让?
窃国之贼,怎可委身屈嫁?
这怒火烧灼了整整十八年。在得知祁氏一族血脉为他人利用后,因滔天怨怼助燃,理智终于发了昏,被冲破牢笼的复仇之狼一口扑杀!
为何短短一夕之间,他便能云集千军万马,且个个都是Jing兵良将,一声令下,直捣皇城?
因为祁彧暗中筹划了十八年,自得知祁氏血脉为他人栽赃嫁祸之后,想要夺回皇权的野心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所以,他暗中煽动大臣上书,言慕祁有祁氏血脉,恐难胜任太子之位……
所以,为了保住慕祁性命,慕容夫妇忍痛割爱,将其太子之位革除,着他即日启程,远赴封地。
这时,祁封自告奋勇,承担下看护慕祁的责任。
一切,如此顺理成章。
本来,就差一步,这乱臣贼子就真的要篡权夺位了。
可是……慕容夫妇亲笔留下的那封信……
是那封信,救了一位浪子,让他于悬崖处勒了马。
那信上,如此书:
“祁儿啊,不要怪罪父皇母后。因为祁氏血脉,你外祖自刎,你母后不得不退位,父皇只能忍痛革除你太子之位。”
看到这里时,祁彧还满是冷笑,因为他觉得他的阿姊实在是太傻了……竟然还没有发觉……自己一族全为受冤而死……
可看到后面,祁彧的冷笑一寸一寸僵住,碎裂成齑粉。
不可能……阿姊怎么会知道的……就连他都是机缘巧合之下察觉不对,找到那国师留下的残存卷宗才知晓……不可能啊……
可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看口吻似是祁鸢之笔——
“虽然如此,可是你不要因为自己身上有祁氏血脉而感到难过。我们祁氏一族不是祸国乱民的血脉。我们是被jian人所害,为人所利用。所以,你应该为自己身上有祁氏血脉而感到骄傲。”
不……
说谎……
明明就是说谎!
若是早已知晓自己一族蒙冤受屈,怎可能毫无怨怼——
祁彧愣住了。
祁氏一族素以什么为誉?祁氏一族皆君子啊。
不,什么君子……傻子,真傻!
一族人都被屠戮殆尽了,凭什么不恨啊!
自己被迫退位交出皇权,凭什么不怨啊!
祁鸢……我的好阿姊,你凭什么不怨……凭什么不恨啊……
祁彧感觉自己如今的嘴脸是那么的丑陋,可怖至极。
是他心胸狭隘,把穿在身上的恶狗假皮穿的太久,以至于忘记了,曾经奄奄一息告诉自己要把君子好生养护的小君子……
“祁儿啊。自小你父皇是对你严厉了些,可是你不要心存怨恨。你知不知道,你父皇为了凤鸣国,甘愿背负千古骂名。
所以,父皇母后去后,无论这天下之主是谁,都请你守护好这片山河。
有太多人为了它抛头颅洒热血,可是万骨会枯,热血会冷。如果没有前仆后继的后继者洒下热血,再好的山河都要逊色。
若战火永熄,盛世安康,自是父皇母后期待之景。若山河飘摇,国将不保,请你代替我们继续守护。
也许很难有再见的机会了,但请记得,父皇母后永远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