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你怕我?”
叶良辰头皮一麻,他慌乱地站起身,“陛下,郯城已经归了凤鸢国,我如今只是一介草民……”
君铭陛下在听到他唤出那声“陛下”之时,脸上血色忽然一瞬褪了个干净。
十年的情分,竟毁于一旦。
君铭陛下心慌意乱,快走几步,开口,“你若是想做国主,我帮你复国就是。或者——”把凤鸢国拱手相让。
可他却听见那人没说完的后半句,“……你放我走吧。”
君铭陛下的脚钉在了原地,竟是丝毫也动弹不得。
叶良辰攥紧衣袖,竭力压着声音的哽咽,“真的,你放我走吧……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沉默半晌,君铭陛下忽然冷讽一笑,“不可能。”
三字斩钉截铁的落下,龙袍摆动间,他随风而至,将那人紧紧锢在怀里,“良辰……你要什么我会忍心不给?但只除了让你离开这一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君铭……我只当你是——”
“住口。”君铭的心冷了下来,他哀求,“良辰啊……你也饶过我吧。”
放在心尖儿上,当作自己人生中唯一的光亮的人,竟求着他让他亲手斩断两人之间的联系……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
君铭陛下的眸色忽然变了,他说,“想离开我?良辰,你休想。”
叶良辰道,“你这又是何苦。你要我怎么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再跟你做朋友……”
“做朋友?”君铭陛下的手理了理叶良辰散乱的几缕鬓发,“想什么呢,我们之间,早已跨过了那条界线……良辰,你退不了了。”
“你……”
“郯城一城百姓你还管不管?你不是还有一位阿姊?”
“你想干什么?”叶良辰慌了神。
“他们是死是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他一句话的事?
叶良辰愣了一下,“战乱不是平息了么,他们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
话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君铭,“你、你拿这个威胁我?”
君铭陛下好整以暇地抚摸着他的青丝,“我在等你的一句话。他们,到底是死还是活?”
叶良辰如坠冰窖。
良久,他缓缓开口。
“君铭……我从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竟然会变成这样……”
……
自此,便是长达十五年的囚禁。
原本该有一番作为的少年郎,不得已做了那只能由人豢养逗弄的金丝雀。
而那一国公主,也沦为了花巷的歌姬,正是被迫更换了名姓的白宣。
为什么?因为那公主胆大妄为,竟然想带着叶良辰私逃。
因执念已成疯魔的陛下勃然大怒,欲要杀了那公主泄愤……可是,叶良辰跪了下来。
“……放过我阿姊吧。”
陛下道,“还逃吗?”
叶良辰闭了闭眼,“不逃了。”
白宣这才得以保住性命。
直到红袖死的那一天到来,一切微妙的平衡终于被打破。
红袖是自幼跟在白宣身边的人,对于叶良辰和白宣来说,她更像是一位亲人而不是奴仆。
那日,合欢殿内。接到案子的陛下扭头看向失魂落魄的叶良辰,“想查这个案子?”
叶良辰垂着头不吭声。
陛下的手抚上他规规矩矩放在双膝上的手,“唤我声阿铭,我就帮你查。”
叶良辰忍住想要抽回手的冲动,“阿铭……”
话音未落,那人便欺身而至。
叶良辰蹙着眉闭上了双眼,默默承受。
……
本来,收了叶良辰的报酬的陛下确实是要好好审理此案的。
直到,他遇见了那位国师,凤鸢国永远的噩梦。
“红袖有负于我,该杀。”
他与那国师之间有一纸协约。他不能动那国师。
可没想到,白宣又死了。
即使白宣并不是死于那国师之手,但陛下还是将这事隐瞒了下来。
他怕叶良辰知道,他怕没有东西能留住叶良辰了。
但后来,纸包不住火。叶良辰终于还是知道了。
君铭陛下只好亲自去嘱咐陈遗,只可立案,不可真正查。找个替罪羔羊糊弄过去就是了。
所以,结案子之时,叶良辰终是没有压住怒火,冷讽了几句。
但他还是不想自己的阿姊与红袖死的不明不白。他求陈大人,陈大人却说只有陛下的授意才可。
于是,他便去求那人。
这么好的机会能将他牢牢拴在身边,陛下焉能放过?
于是他说,“良辰,我们成亲吧。”
他求了那人十五年,都未见叶良辰有丝毫动摇。
可是今日,叶良辰只是沉默了会儿,“好,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