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揭开虚伪的面纱了。
秦枢说话声音很轻,但对面的人清楚地听见了。
“谢临清,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杀我的?”
闻言,谢临清丝毫没有意外,低头微微笑了笑,也问道:“在这之前,可否请师尊也解答弟子一个疑惑?”
秦枢不言,静静地等他发问。
谢临清便道:“师尊又是何时被夺舍的呢?下山之前?暗水镇之前?还是说……更早一些?”
此言一出,秦枢瞳孔猛地放大,一瞬间竟无法掩饰内心的惊骇。
他没想到,谢临清敏锐至此,早就察觉了他不是原主。
谢临清叹了口气,道:“如此看来,师尊也是瞒着我的。既然师尊要求坦诚,那么今日我们便在此将一切都解释清楚,如何?”
他的神色从容淡定,可见经过了深思熟虑。
“你先说。”秦枢手不自觉搭在剑柄上。
他没有对谢临清动手的意思,只是此时心绪混乱,灵均的存在让他稍
稍感到一丝心安。
谢临清垂眸看了一眼他放在剑柄上的手,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笑意忽然淡了几分。
“不知师尊可听闻过重生之事?”
谢临清说的故事很短,也很简洁,其中略去了多少东西,暂且不提。
起初,前世与今生并无不同,谢临清踏入修炼一途后,上峥一宗拜师学艺,被散仙秦枢收入门下,绝高的天赋和努力修炼让他成为峥一宗的天才弟子。他尊敬师长,爱护师弟师妹,一直恪守本分,努力做好大师兄的职责。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至他渡过雷劫飞升成仙,或是坐化大道。
然而世事多变,在暗水镇中,秦枢遇见了婉菁。
谢临清不知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只知那次回来后,师尊就变了。
向来无欲无求,追求大道的他竟也会为情爱之事困扰,不得开解。可峥一宗除谢临清外竟无一人察觉异常,直到秦枢与婉菁天雷勾动地火,堕入魔道,震惊整个修真界。
彼时,谢临清震惊且无法理解,师尊为何甘愿为婉菁入魔。而整个修真界都与昔日师尊反目成仇,追杀令下了一道又一道,他也曾领命前去追杀过,但终究不忍对师尊下手,转而千方百计打听到师尊的师门,求得三师叔随他出山,希望能将秦枢带回管束。
但入魔的秦枢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淡漠无求的散仙,他心性大变,避开多次追杀的同时犯下无数杀孽,甚至祸及谢临清家人。
这让谢临清无法再自欺欺人,于是他与秦枢百余年展开了百余年的缠斗,从小小的金丹期修士走到渡劫期,其中过程不可谓不艰险。
只可惜,一步错,满盘皆输。在生辰那日,他收到师尊的信笺,上了荒芜已久的梦云山,以为自己能看到师尊的悔悟,却没想到这只是师尊骗他的借口,最终含恨身死道消。
谢临清是不甘心的,死去的那一刻,他恨自己为何选择了相信。
好在老天仁慈,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身处峥一宗梦云山的修炼台上,谢临清惊疑不定,在最终确认自己重生之后,他开始谋划一切。
前世的经历多少影响了谢临清的心性,他谋定而后动,
希望打乱前世的命运,将秦枢先行刺杀,终结日后的杀孽。
下手时倒是毫不犹豫,可惜今世的秦枢气运不错,两次杀阵竟也没将他重伤。谢临清便暂时蛰伏起来,等到新的转机。
“这么说,当初暗水镇,你是故意跟去的?”秦枢问道。
虽然早猜到了谢临清是那个重生者,真正听他说时,情绪仍不免上下起伏,好像在悬崖边走了一回钢丝的惊险与后怕。
“不错。”谢临清从纳戒中取出一枚玉镯,普普通通却十分眼熟,正是婉菁赠他那枚。
见秦枢要来拿,谢临清反手一覆,将玉镯收了回去,转而抓住秦枢的手,笑意犹在却冰冰凉凉:“师尊还要碰婉菁的东西么?”
发现秦枢的变化只需要一些小小的细节,不说在梦云山的岁月,单论他前世与师尊斗了上百年,如何会不了解对方?
可不论是谁,命运终究让秦枢再次去了暗水镇,也坚定了谢临清的杀心。
在暗水镇偷偷拿走婉菁的镯子只是第一步,本该将计就计,却终究因为今生与前世的差别起了希冀,或许今生是不同的呢?
正是如此,谢临清得到了一个惊喜。这个夺舍师尊的人不知目的如何,但光是看他竭力想扮演好师尊这个角色,面对些小麻烦不知所措时,便觉有趣。
他没有师尊的淡漠,温和近人,对弟子也是真心爱护。越是接触,就越是觉得他是一盏温茶,不冷清不烫人,恰到好处的熨帖,一点一点消弭谢临清心中对于人情的冷意。
可以相信他么?还是让前世之事不再重演?谢临清选择了后一条路,两起杀阵皆是他亲手布下。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