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海那时候还是只不能说话的白虎,一通乱吼以示抗议,其余几个人假装听不懂他的兽语,娄海娄海的就这么喊开了。
凤凰不知道这件事,他从蛋里出来后再也没了之前的记忆,见白虎有名字,嚷嚷着自己也要一个名字,不肯叫凤凰了。
朱雀被他缠得烦,瞥了眼还不能将身后的翅膀收好的凤凰,随口道:“那你叫鸟人吧。”
说完才觉得不对,自己也是鸟,严格来说也是个鸟人。
凤凰倒是挺满意,逢人便说我是鸟人,朱雀连忙又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景栖。
孟春听到这里,试探着喊了声:“鸟人?”
“哎!”凤凰特大声地应了句。
孟春看着朱雀的脸黑下来,笑得不行。
四方神兽从此便时常来找他,但更多时候是他一个人呆在木屋里,守着伞和魄球,他发现自己那把白色的油纸伞逐渐泛黄,慢慢变成了黑色。
孟春将魂球和伞放得分开了些,推门出去,外头那一片院子里已经长出不少花草,绿色的海把这一片地势都淹没。
“他出来后会不会也什么都不记得?”孟春问朱雀,魄球已经变得大一些了,比孟春的手掌还大,“像凤凰那样,根本没有记忆了。”
“不一定,”朱雀道,“他的内丹还在,记忆犹存也说不定。”
说不定。
孟春想。
意思是也有可能会不记得了。
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孟春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等了多久,只祈祷他快些出来,早些出来。
魄球里的魂魄颜色愈发浓郁,朱雀说他就快出来了,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孟春守着魂球,日日夜夜无法入眠,每每闭上眼都是阿岘的脸,说过的话,睁开眼屋里空荡荡的,魂球放在床头,什么动静都没有。
“快出来吧,”孟春翻了个身,仰躺着,轻声念,“阿岘,快出来吧,快出来找找我……”
魄球依旧无动于衷。
身上又是一阵剧痛,孟春蜷缩起来,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魄球看,疼痛从腹部卷席着骨rou漫遍全身,这样的疼痛一次比一次剧烈,孟春总觉得自己会在下一次疼痛袭来时丢了性命,又想看着阿岘从魄球中出来,只能咬着牙死撑。
疼,浑身都疼,有时候想阿岘想得狠了连骨rou里都搅起来,连着心脏一起收紧,耳畔有耳鸣,是阿岘的声音,裹进令人窒息的苍白鸣响中,将意识的线扰得一团乱麻。
好容易将疼痛挨过了,孟春浑身都是汗,睁开眼,句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屋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句芒,”孟春愣了愣,想坐起来,但身上没多大力气,刚支起半个身子又倒了下去,视线黏在句芒身上,“怎么来了?”
句芒坐在桌子旁,手搭在上面,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点点碰碰,盯着孟春看了许久,才答了句:“来看看你。”
孟春点点头,又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笑了笑,说:“看吧看吧,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他瘦了太多,脸色也苍白,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说和以前一样,句芒视线挪到一旁,轻声道:“那魄球之内魂已快成,找个日子将他放到冥界去吧。”
终归是冥界的东西,从魄珠出来后还是得在冥界修炼,这些事情朱雀早就和孟春说过,孟春也在冥界准备了一处住处,足以护得阿岘修炼成长。
他如今是魂魄不全之体,除了人界外,别的地方最好都不要去了。
就连住的这屋子都有四方神兽下的结界,怕有觊觎神魂者袭击孟春,孟春自己也清楚,如果跟着去冥界,只怕会害阿岘修炼时遭到更多的袭击。
他靠在床头,想了很久,才扭头问句芒:“你能不能帮我把它带到冥界去?我在那里弄了一个住处,将他放到里面去便好……”
话没说完,句芒皱着眉打断他:“你何时去过冥界了?”
孟春顿了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笑:“……麻烦你了。”
句芒的手指愈发急躁地在桌上点了起来,他皱着眉,满脸都是不耐烦的情绪,孟春在天启那几百年也很少见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又开始想,如果句芒不肯帮忙,那他只有自己去一趟冥界了。
朱雀他们最近在天庭上不知道做些什么,据说是凤凰下界救了个人,喂了凤凰血,四方神兽正在轮流教育他凤凰血不能乱喂,反正没什么空。
沉默良久,句芒叹了口气:“孟春,我时常在想,当初依旧是怎么将你创造出来的?怎的生的与其他神族都不同,不管什么事都不知道先保全自身这个理,哪怕不是神族,自保也算本能,你怎么……偏偏就不一样?”
“那日你与冥王交谈,路过冥界上空,瓶口掉下的一滴水滴在树上,令我生了魂,”孟春低声道,“你看,你创造我时本就不知情,没有刻意的祈求,许是这样,才不一样。”
句芒完全不记得有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