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喝这个。”
秦塬着重强调了“年轻人”三个字。
咳咳咳!
“秦塬,你是想跟我强调自己还年轻吗?”
我差点没噎住,边嚼两口料边锤胸口,
“其实没必要啊,你儿子都五岁半了,上中班了,再年轻也年轻不到哪儿去,你就痛快承认自己老了吧。”
秦塬非常不满我的这种说法:
“满满是大学毕业没多久就有了,属于早育,我在他的家长群里是年龄最小的一批。”
我猛吸了一大口黑糖珍珠,心想,哎,他怎么这么爱钻牛角尖,烦人。
“好好好,你还嫩着行了吧,你是我见过最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nai爸,秦满心一定为有你这样一个爸而感到自豪。”
其实我非常想告诉秦塬,就冲他现在这满是初老症状的表现,他就已经开始步入中年危机,不用说生理年龄了,在我心里他的心理年龄基本已经和我爸相持平。
秦塬听了我的话终于满意,空出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打开车载音响,开始播放张雨生的《我相信》。
……谢谢你相信我的夸奖。
我闭上眼,静静听歌。
这歌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拉回初三年的校园合唱大赛。
当时我们班挑的也是这首歌。
那时候大伙忙着准备中考,其实都没有心思搞这些东西,秦塬也一样,他是冲着全市最好的公立学校的实验班去的,每天读书读得昏天暗地,我想和他说会话都难。
那会儿我刚情窦初开,年纪小,还没有练就能在他边上死皮赖脸待着完全不露馅儿的本事,他又不太理我了,所以两个人相处得无比尴尬。
有的时候我想偷偷靠近秦塬,碰一碰他,以解相思之苦。都被他巧妙地躲开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郁闷地想,要是能四目相对,深情对视个几分钟也好啊!
后来我灵机一动,想了个办法——
我去报名当了我们班合唱大赛的指挥。
为什么呢?
因为指挥可以看得见所有人,并且还可以安排班上同学的站位,而同样,其他同学也都必须时刻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我把秦塬安排在了倒数第二行最中间的位置,这样只要我稍稍抬头,就能够看见秦塬板着的一张臭脸,和他不想却又不得不看我的无奈神情。
话筒就在眼前,他要是不看我,要是不听从我的指挥,铁定能跑调跑出五环去。
到时候全校的人都知道了——
哟!原来课后参加学校培优计划的优质alpha秦塬,居然是一个音痴!
对,秦塬的艺术短板不仅表现在绘画上,还表现在了音乐上。
所以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如今他为什么会和搞艺术的打交道。
比赛那天我特地拾掇得特别干净帅气,往舞台中间一站,和秦塬隔空相望。
我不知道他怎样看,但对我来说,那一天,在学校大礼堂,那一刻,在璀璨的舞台上,仅仅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
……然后,我打反拍了。
我顿时从回忆中抽离,尴尬地拍了把自己的脸,朝窗外一看,不远处有些被刷得花花绿绿的墙,看来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
“喝完了吗?没喝完先收着,别被满满看见。”
秦塬看了眼我手上还剩下大半的nai茶。
我一愣:“他这么小还知道喝这个?”
“知道,他还知道哪个牌子的招牌特饮是什么,几分糖的最好喝。只是我从来不让他喝,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
秦塬皱了皱眉,表示自己也诧异。
秦塬没给他喝过,总不能是未来的我给他喝过吧!我一惊,忙对秦塬叮嘱:
“对对,千万别给他喝,这玩意儿naiJing多着呢,会影响小孩身体健康的。他喝点小牛nai小酸nai的就行了,现在还小看不出什么,再过几年万一体重超标又不拔高个儿,那就真的苦啦。”
秦塬下意识朝我看了两眼,眼神里流露一丝异样的欢喜。
我警惕地回望他一眼:“……你干什么?”
秦塬很快扭回头,自嘲般笑了声:
“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很像一对正常的夫夫,很平常地一起接孩子放学,聊一聊孩子成长的事,这样……挺好的。”
我听出他言外之意,知道他此时多少有些失落,便也不出声了。
半晌,秦塬低声说道:
“谢谢你,辛柑,你能……过来,弥补了满满一些童年遗憾。”
车窗外渐渐有了一些接送着孩子路过的家长。他们成双成对,其中不乏当着孩子面儿就亲热起来的爱侣。
他们毫不避讳让孩子们知道什么是爱,而爱的表达方式是什么——爱一个人就应该表达出来,大声告诉全世界,而不应该藏着掖着。
到头来再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