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欣慰,你没有长得很像你父亲。”女人或许因为天生体质及职业的缘故,显得格外平易近人。说话间,竟没有那么许多的重逢惊喜。
这个女人的模样,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女人有张柔弱、温柔的面目,水一样的眼波,看着人的时候,让人很容易便心生怜爱,就像泡沫幻影一样让人连触碰都觉得必须小心翼翼。此刻,爱伦心想,这就是他的母亲吗?坚强、无情、放荡,她应该有的是充满讥讽的表情,可是这些都没有,没有。
女人露出踌躇不安的模样,垂下眼睫,继续说:“埃德温,是我能够遇到的,在我的世界里最有地位,有风度,有品貌见识的人。他很直接,他说,像我这种人,如果和一个粗汉莽夫生一个孩子,那孩子一辈子也只能在粗俗鄙陋的人际圈子里卑微度过一生。他问我,对未来有什么期许。可能是遇到了这样一个人,让我长了眼界,那时候也陡然生了一点野心。我说,希望我的孩子出人头地。
女人眼眸温柔似水,慢慢向爱伦靠近:“爱伦,我想见你,是因为想把多年来积压在心里的话,告诉你。这是我作为母亲,能够对你履行的最后一点微薄的责任了。”
女人笑道:“我是不是耽误了你什么急事?你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
听到此,爱伦忽然厉声喝止:“没有亲眼所见,就不要说你了解!你不在我身边,怎么知道我过得怎么样?”
爱伦默然看着这个女人,听她说道:“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我一直会关注,从所有我能够接触到的途径,电视、网络、杂志,偏远一点的地方只有报纸和广播。你从小到大,虽然我能看到的只有一点零星碎末的消息,只要是我能获得消息的途径,我都会想办法去了解。幸好你后来成为了一个名人,我了解你的事方便了很多,渐渐地,很容易就能知道你最近的境况,你在做什么,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你过得怎么样——”
Omega多愁善感,特别还是个女人。她流下动人的泪花,那泪水仿佛水晶钻石一样,在她娇美的面容上无限美好,让人经不住想把那脆弱的美好牢牢接住。
“我知道,我所能了解到的那些事,不过是你成长中的冰山一角,我看到的,也不是你真实的模样。那些不知真假的新闻和小道消息,甚至不一定能代表你过的日子。”女人勇敢地抬起头来,用
爱伦就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里走。他表现出与这个女人明显的疏离,甚至抗拒,冷冷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见我。我说过,最好我们永不相见。”
爱伦多年作为军事统领,开口威吓,那军人的声势气量,势如洪钟,把娇小的女人吓得缩着肩膀退了半步。见状,爱伦才下意识地收了口,紧紧抿住嘴唇。
也许这时候他的确需要有个人支撑一下他的内心,可是没有这个人,没有!
爱伦离开母亲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记忆也不全。这是他们彼此第一次见到对方。
自己觉得,和从别人口中听到,是不同的感受。到目前为止,爱伦还不知道自己的状态在旁人眼里是什么模样,听到女人这么说以后,他不禁吃了一惊,冷冷看着这个女人,不知说什么好。
桌上沏着茶,女人正在喝茶。这个女人体型十分娇小,很明显有着Omega的特征,一头银发美丽动人,光是这个背影,就足够让很多Alpha心动。也正是那一头银发,让爱伦心脏狂跳。
一进门,便看到宽敞舒适的房间中央,一个女人的背影,端坐在茶桌边。
爱伦开口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听到爱伦进来的响动,女人便回过头来。这一瞬间,爱伦怔了怔,女人也怔了怔。他们母子在这一刻终于面对面。
显然这个女人独自漂泊,这么多年过得很好。
忽然可以理解,他父亲为什么会在外奔波时,给了这个女人短暂的拥抱。而后,却一字未提过这个女人。她不适合埃德温那复杂庞大的贵族大家。
“原本,我们是约定好,孩子生下后,就由他带走。我不适合他的世界,我也无法离开我已有的生活。我知道他有个来自权贵家族的妻子,我有什么能力和他的妻子较量。可是,怀你的时候,战争打到了我们家门口,我和埃德温走散了。后来,我生下了你,我看着你,你的眼睛,你的头发,你鼻子和嘴,你笑和哭的样子,我忽然就不想把你交给那个男人了。我怕你在他们的世界里受委屈而无依无靠。”
闯了进去。
“埃德温便说,如果是他的孩子,想要出人头地很容易。继承他的血统,拥有他的品貌,长大之后会在他的社交圈子里活跃,自然和我所见的世界里那些粗俗鄙陋、肮脏下流的人不一样。我们没有感情,只是他说,他看中了我的模样和Omega血液,继承给孩子的话,外貌血统自然会是很好的。我想,我这一辈子也许就这么一个机会。所以当他问我,想不想和他生一个孩子,我就……
女人得不到他的回答,轻轻一叹,再道:“也许我不该把你交给查尔斯,你这性格,似乎跟他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