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末:“……”
这种感觉就好像,小伙握着刚从医院检查回来的妻子,激动地握着她的手,说道:“媳妇,我马上就要当爸爸了!”
杨末面无表情道:“放开我,下车。”
杨末自带小动物吸引力,而小孩的心灵跟小动物是相通的。他刚进门不久,就被小矮个们围起来参观,他们一口一个哥哥,堵住了杨末的脚步。
负责人说道:“小孩子很喜欢杨先生啊。”
韩时雨看着被小孩牵着手加入游戏的杨末,眼睛一弯,氤氲着笑意,他问负责人:“那个女孩子,在哪里?”
一切的手续正在办,女孩暂时还不能被领回去,韩时雨这一行也只是来探望一下而已。
负责人把他领到了一个小角落,越过一排布满贴画的矮橱柜,指着那个趴在桌子上的小女孩,道:“在那里。”
她正在摇着双腿,用铅笔在田字格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韩时雨上前去,盘腿在拼图地毯上坐下,歪头看她写的东西。
她正在努力地练习着“爸爸妈妈”和“爷爷nainai”。韩时雨猜她已经知道自己即将有一个家了。
女孩眼睛眨了眨,转头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韩时雨道:“猜猜看。”
女孩盯着他仔细看了一会儿,嗫嚅道:“你长得……好像韩阿姨。”
“猜对了。”韩时雨说。
“你是哥哥吗?”女孩瞪大了眼睛。
韩时雨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棒棒糖,递过去,笑而不语。
“谢谢你,但是我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好吧,”韩时雨挑眉,说道:“那你帮我解开吧,我不会。”
女孩迟疑地看着他的脸,似乎被他笑容里的亲和力打动了,便乐于助人了一把,接过糖,替他轻轻撕开包装。
“原来是要从这里打开?”韩时雨看着她的手,开始有模有样地套近乎,“惊叹”道:“以前老是不会解,于是就干脆不吃了。”
女孩咯咯笑道:“以前没人帮你吗。”
韩时雨耸肩:“没有。”
女孩把糖给韩时雨递过去,韩时雨含住糖果,同时又摸出一块递过去。
他道:“你帮了我,我们就是熟人了。”
杨末终于从孩子堆里挣脱出来,走过来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
盘坐在地的大只和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只,嘴里各自含着棒棒糖,腮帮子的鼓起和转动以及趴着的姿态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放慢脚步,挪动到门口驻足。
韩时雨正看着她写字,还时不时接过她的铅笔一起写画,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孩咯咯笑得像清铃。
女孩道:“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还没和我说你是谁。”
名字都是福利院给她起的,恰巧她的姓名里带一个杨字。
“嗯……”韩时雨朝她伸过手,她把铅笔递到他宽厚的掌心里,韩时雨在纸上画了五个火柴人,还各自加上了装饰。
这人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画出来的东西让女孩不停地笑。
韩时雨认真地在每个火柴人上面写下了一家五口的名字,和她之前写的那些称呼对应起来。
女孩指着“杨末”,惊喜道:“我的名字里也带着杨呢!”她把这些名字在心里默记了一遍,开心地说道:“他是爸爸吗?那你是哥哥?”
韩时雨揉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我也是你爸爸。”
女孩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你吃了我的糖,”韩时雨从嘴里拿出吃剩下的小棍,指着女孩道,“就是我的小女孩了。”
“……”女孩道:“啊!你太狡猾了。”
杨末倚在门口看着,脸上露出来笑容,然后走上前去。
……
离开的时候,女孩站在车边送他们。
她负着手,背后的手指紧紧地捏着两根棒棒糖棍。
“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啊。”女孩眨眼,声音轻得像小虫的扇动的翅膀。
“很快的,一个星期以后。”杨末回答道,并摸了一下她的头。
女孩偷偷地瞥了一眼韩时雨。小孩子总是不喜欢分离的,尤其是生活在这里的小孩,有的时候,“下次”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很冰冷。
“好吧,”女孩的手指不安地搓动,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说道,“你们一定要记得呀。”
她牵着负责人阿姨的手,被韩时雨把刘海揉的乱糟糟之后,看着两人上了车。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咬住下唇,在韩时雨即将关门的一瞬间,鼓起来巨大的勇气,叫了一声:“爸爸。”
韩时雨的动作一滞。
她的神态和动作就像一只小心翼翼的nai猫。似乎忐忑地期待着这声的称呼能让他不要忘记“下次”。
“你……要是想吃糖了,我帮你打开啊,”她说道:“下次,下下次……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