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啦,就她时不时来巡房,说两句话我就觉得很开心啦。”
第69章 沈总开始反悔
一年多的时间,沈晏文的整个二十岁,都在那间病房里,眼里几乎再看不见别的人。一开始他还能记着每天办完自己该做的事,到后来,随着洛北的病情加重,他连家里的公司都不再去,也甚少回去沈父那里,一连两个月都没回家过一回。
可有些事情大约冥冥中早有定数,无论人类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再贵的药,再厉害的专家,都对洛北的病束手无策。沈晏文只能看着青年一天天瘦下去,一天天衰弱,什么都帮不上忙。
最后两个月,洛北已经剃光了头发,人像失去水分的花朵,在迅速枯萎。
某天,沈晏文一如既往地守在他的病床边。
“不想治了,”洛北不知多少次对他说,“我想去外面走走。”
沈晏文不敢直视他的脸,只是拿温热的毛巾,例行公事地替他擦手。听见这话时,他的心剧烈地震颤,再没有办法像刚找到洛北时那样,果决地说“必须治”。
他人嘴里说出来的“没办法”,总归是他人的说辞,说服不了自小固执的沈晏文。
可真当他一天天地陪着,一天天看着希望慢慢消逝,他再也固执不了。
洛北撑不了多久了。
“……你想去哪里?”沈晏文说得很轻,像是怕吵到他。
洛北气若游丝,“嗯”地思索着,良久才说:“……其实我也不太知道,小时候想坐宇宙飞船呢……呵呵……后来,想着要是,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就带她去看场演唱会……很土对吧?”
“那我帮你约小江,想看谁的?”
沈晏文说着便要抽走手,谁知道洛北竟忽地用上了力,蓦地抓住他。
他看向洛北,只看见那人摇了摇头。
“晏文,谢谢你啊,这么长时间,天天都来看我。”
“……是你救了我,我只是,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事。”
“不管是不是,我都谢谢你。”洛北说,“就很希望你以后,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过得很幸福……别像我这样就好。”
“……说这些干什么。”
“没,就是突然感叹……”
沈晏文扭过头,看着窗外的树,声音发涩地说:“别说这些,病会好的。”
洛北笑了笑,没回答这句:“……我突然想吃巧克力,我能不能吃啊。”
“我去问问医生……”
“别问了,”洛北说,“我偷偷吃一块吧,好么?你能替我去买一下吗?”
沈晏文犹豫了片刻,仍不忍心拒绝,最后点头说好,抓起外套便往病房门外走:“你等我。”
——
说完全没有察觉是假的,那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也许洛北就要在这几十分钟、几分钟里离开。只是他执着于满足洛北所有的请求,所以才想着尽早出门尽早回来。
而他再回去病房时,洛北已经走了。
就像睡着了一般,洛北阖上眼,安安静静睡在洁白的病床上。而他的心意,直到这一刻也没能说出来,只能跟着洛北的离世藏进心底最深处。
那时沈晏文没有落泪,冷静地通知了洛北的母亲,替他联络殡仪馆,买好了墓地。
可当天夜里,沈晏文就发起了高烧,烧得昏迷不醒,被沈父接了回去。再往后,一切便刚刚好的错离开,他不知道何时洛北何时写好了捐赠遗书,自己却在生病期间强硬地被父亲送往国外,不让他继续为了这个“救命之恩”消沉。
时间就那么无情地流逝,曾经的痛苦也会被抹平,到最后回想起来除了惆怅,什么都不再剩下。
可沈晏文依然固执,固执得找着和洛北相似的人,直到得知他的遗体捐赠,得知他的眼角膜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和谭少琛正式离婚那天晚上,沈晏文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将陪伴洛北的一年重新上演了遍,那句“就很希望你以后,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再听了遍。且他不像现实里那样,生硬地岔开话题;梦里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岁,青涩又笨拙地告白,说“我喜欢你”。
洛北笑着摇头:“你有你自己该喜欢的人。”
梦的末尾,谭少琛站在庭院的阳光里,冲他微笑着眯起了眼睛。
沈晏文想说什么,却觉得张不开嘴;很快又一个人影出现,就从他的位置出发,走到了谭少琛面前。是那个他只见过一面的卫晚。他们在阳光下有说有笑,自己却无论如何也参与不进。
他倏然惊醒。
——
几天后。
谭少琛本来单纯地以为,自己只是不习惯每天高强度站立;但他没想到,持续了这么多天在LIVEHOUSE打工,他还是每天累得腰酸腿软,感觉快残废。
晚上十点,卫晚正在台上撕心裂肺地唱他的情歌,谭少琛一边做事一边看他演出,跟着哼哼旋律,等着时间快点过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