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世脸色发黑,心想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如果能用,我还需要喊得这么辛苦?他重重咳了两声,稍作酝酿,便扯开嗓门,用自己最大的音量吼道:“我就是说风太大了,风太大!你快挡挡!挡——挡——风!”
如此重复了几遍之后,赵凛余终于明白了吴世的意思。
“真是抱歉,因为紫衣先前嘱咐我要尽快抵达盛京,所以就用了最高的御剑速度。我平日里也飞惯了,没想到道友会觉得不适。要是道友不急的话,我这就把速度减下来,只是可能要多花几倍的时间了。”
急,当然是急的!再晚点,说不定连四师兄都找不着了,何谈找鸟?!
吴世连忙出声:“不要减速,我就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分出些剑气来挡挡风?”
对于这个请求,赵凛余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直接拒绝:“不可,门派有规定,御剑飞行时,所有剑气都必须用来强化搭乘者与飞剑之间的连接性,以免因为各种突发状况从剑上跌落。道友请见谅,这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只需要一点点剑气形成护体剑障就好,我的两位师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御剑的,多少年了,也不曾出现过什么问题……”
吴世努力向对方传达自己的意思,但始终得到同样的回应:“不行,门派有规定。”
语气里是满满的拒绝,听起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嗤,当真是榆木脑袋!
吴世相当无语,刚想搬出“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这一类论调,又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于是马上管住了多事的嘴。
毕竟他和赵凛余才相识了短短一个时辰,可以说是完全不熟。倘若这家伙真是个极其严肃认真且视门派规定为无上准则的古板修士,而自己一时出言不慎把他惹毛了,谁知道他会不会不顾三师姐的面子将两人中途丢下,届时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那真的只能一路吹风了?
心里正感到有些悲戚,吴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法子。可还没待他将这不太厚道的法子用委婉的方式说出口,肩膀处就突然搭上了一只手。紧接着,陆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股浅浅发散并迅速笼罩全身的暖意。
“师伯可有感觉舒服了些?”
肆虐的狂风被阻隔在一层翠绿色的波光之外,身处在光圈里,吴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无比顺畅,温暖顺着四肢百骸重新回笼,连带着所有的烦躁一扫而空,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他又惊又喜:“舒服,太舒服了!你还带着这样的好东西啊?”
陆图回答:“师父说了,出门在外,总要带些防身之物。只是因为须弥空间里的器物太多,弟子刚刚也是翻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这件防护法器。要是早料到会有如此剧烈的狂风,当时就应该由弟子坐在前头……”
这话让吴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下意识开口打断:“哎哎,你瞎说什么呢?身为师伯当然是要护着师侄的,显然不可能让你坐在前面遭罪。其实这点小风对我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不过既然有防护法器,还是得让它派上点用场,不然明珠蒙尘也是憾事……”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堆,却绝口不提自己刚刚脑海中浮现的念头。说完之后,他才在脑海里展开严厉的自我批评:吴世啊吴世,你怎么能让门派里的小辈替你挡风?哪怕并没有付诸行动,但你怎么能产生这样的念头?身为长辈的尊严在哪里,被七里吃了么?
好歹也要让赵凛余这个风吹日晒惯了的剑修立在最前面啊!
检讨,必须检讨!
赵凛余不清楚吴世丰富的内心活动,也不知自己刚刚躲过了被作当作挡风人墙的命运——当然,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如今的他对笼罩着自己的浅绿色光罩颇感兴趣,仔细端详了一番后讶异道:“这莫非是凌波辟易阵?”
因为所有的风声都被隔绝在光层之外,赵凛余也就没有必要使用聚音成线,所以吴世和陆图都听到了他的话语。
陆图应道:“回道友的话,正是。”
土包子吴世则茫然问道:“凌波什么阵?”
赵凛余啧啧感叹:“是凌波辟易阵,神机阁出品的高阶灵器,据说一旦发动,甚至可以承受浩宇阶修士的全力一击。在下先前也仅仅只是有所耳闻,毕竟这法器可相当昂贵……唔,说实话,我觉得用在现在似乎有些浪费。”
吴世问:“有多昂贵?”
“印象中,似乎已经炒到了五百银的价格。”
五、五百银?!
吴世惊得几乎跳起,立刻转头瞪向陆图,难以置信道:“师侄,这么贵重的法器,你怎么不用在更合适的时候?”
陆图笑笑:“师伯放心,并不算贵重,我这里还有好几个。”
吴世听到赵凛余传来的低低抽气声,心里不禁感叹,小师妹当真是壕得天理难容。如此看来,是时候要替天行道,向她征收一下门派建设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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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凛余的飞剑当真是快,不到半日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