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涵昌在附近买了点快餐,回到医院时看着高高的大楼。慢慢地走过去,在那些人中间,在台阶上找了个空着的位置。
他坐在那里,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门诊楼前非常喧哗,许多人面色凄惨,足够掩盖一切悲戚惨叫,更何况是闷在胸膛里的哭号。
过了很久,天完全黑下来,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他的肩膀。
许涵昌肿着眼甚至哭得睡着了,他赶紧擦了擦脸,发现背后是他爷爷的那个管床医生。
“看着衣服像你。”那年轻人也没在临床干多久,见他这样怎么可能没有恻隐之心。
他对许涵昌说:“刚才有人给你爷爷交了二十万的住院费。”
许涵昌腾地一下站起来,脸上还挂着眼泪,难以置信地说:“怎么可能。”
小大夫笑了笑:“是你朋友吧,还来病房看了看老爷子。”
许涵昌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
“我还能拿这个逗你。”关大夫也是真心为他高兴,自从他看到许涵昌在医院里写完形填空,就总是觉得心里很难受,“我们护士还是第一次看到六位数的余额,吓得赶紧来找我问。”
许涵昌惊喜之余更觉不安,他对医生说:“对不起啊,关大夫,我上去看看!”然后就拔腿跑进医院,来不及等电梯,直接爬上了四楼。
“爷爷!”许涵昌冲进病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刚才有人来吗?”
许爷爷点点头:“对,小伙子个子特高,长得真Jing神!人也好,说话客气。还给我拿了东西,我说不要,追到走廊里,怎么都推不过,还是留下了。进来测血糖的护士都看他,哈哈!”
许涵昌心里砰砰直跳:“他叫什么名?”
“人没说,不过他意思,你好像头一次见面就帮过他,报答你的。”许爷爷说,“你知道是谁吗,把东西还给人家,我不用吃这个。”
许涵昌看了看床边摆着的一堆燕窝什么的,心里因为一个猜测而酸涩难当。
是卓闻吗?
他怎么知道爷爷在这里住院的?
是他来了吗,是他给爷爷交的住院费吗?
许涵昌一直刻意遗忘,麻痹自己的伤口再次撕裂。他一边痛苦地回忆起被卓闻在那么多人面前羞辱的场景,一边又有一种完全相悖的感动。
无论如何,卓闻的钱简直是拯救了他和爷爷,在这么大的恩情面前,许涵昌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任何尊严。
如果卓闻当初轻易地把钱借给自己,他不曾承受这么多的绝望和痛苦,那么他就不会这么感激卓闻。
甚至感激到,之前的耻辱一笔勾销,下半辈子还要给他当牛做马。
许涵昌想要给卓闻打个电话,却发现自己的这个手机上根本没有他的号码。
之前的手机回家的路上丢了,许涵昌懊恼之余只得又办了张卡,花两百块钱买了个二手的智能手机。
他边往住院缴费处走边想,无论如何,得谢谢卓闻,给他打个欠条。
“许涵昌!”蒋行远站在去医生办公室的走廊里,和许涵昌迎面撞上,脱口而出叫了一声,完全像是做坏事被抓了现行。
“啊,你......”许涵昌结结巴巴地,都没顾上蒋行远打招呼,“是不是你给我爷爷交的住院费啊。”
蒋行远扶额:“不是我。”
许涵昌眨眨眼,他根本不信。
蒋行远无奈地说:“是唐元舜,他是我朋友。他特别有钱,你不要往心里去啊。”
“谢谢。”许涵昌苦涩地说。
“行远。”正说着,唐元舜就从医生办公室走了出来,“嗯?”
“谢谢您。”许涵昌郑重地跟他鞠了一个躬,“我给您打个欠条吧。”
蒋行远埋怨:“都怪你,我就说赶紧走,你非要问大夫,他回来了吧!”
唐元舜倒是不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签和钢笔递给他:“好,你写吧。不过你十年以内不能还给我,等十年以后还我二十一万。”
蒋行远用胳膊捣了捣他,使了个眼色。
唐元舜握住了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
“我让你帮忙,没让你来放高利贷啊唐元舜!”蒋行远在唐元舜耳边小声说。
然后他抽出自己的手,对许涵昌说:“没事,你之前帮过我,利息我帮你还。”
许涵昌感激地说:“不用不用,你们愿意借给我钱,我就已经很感激了。谢谢。”说完就写了个欠条,还想按手印。
唐元舜制止了他,把欠条收进口袋:“那我们先走了。”
许涵昌一路把两人送到楼下,看着他们进到一辆商务车里,消失在街口才回到医院。
“你干嘛!”车里,蒋行远按住唐元舜的手,脸红着问。
唐元舜向他这边倾过身来,一边吻着他的嘴一边把手伸进他的衣服下摆:“不是要帮人还利息吗,说话不算数?”
厚厚的黑色隔板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