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中的尴尬场面并没有出现,虽然有不少人对他行注目礼,但也还在可接受范围。
司越正握着笔在写试卷,听到宁随的脚步声后,他头也不回地冲讲台递了递下巴:“你来晚了,快把上面收拾干净,别等老师来了教训你。”
宁随见他神色如常,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那条帖子删得很及时,单纯的学习委员对这些花边新闻一无所知。
与尴尬擦肩而过,幸存者宁随满血复活,他肩膀一抖就把书包甩在凳子上,脚步轻快地踏上了讲台。
司越抬起头,看着宁随运动服下起伏的肩胛骨,举起的肌rou单薄的小臂和宽松七分裤裹不住的小腿线条。
他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从条理清晰的数学公式上挪开,笔尖转向试卷下藏着的白色本子,随着腕骨的摆动,在纸面上铺开了一层又一层与逻辑无关的线条。
那沙沙作响的一笔一划,轻描淡写,像是谁藏在心底几不可闻的细致温柔。
…
之后几天的时间里,宁随都和言颂出双入对,一边听他的“百万名师教你快速掌握信息素”,一边听他畅谈自己的历任Omega女朋友们,天花乱坠地吹嘘她们的信息素有多么甜美多么诱人,大咧咧地将自己的情史透了个底掉。
把六任前女友的信息素都数过一遍后,这家伙成功给自己洗了脑,他战胜了心中仅存的良知,给现任的Beta女朋友发去了一条分手信息,理由是他觉得信息素之间的互相吸引太美妙了,Beta不适合自己。
“我劝你去给人家赔礼道歉,”宁随把他碗里最后一块rou夹走,“否则她前任组团来打你,我可不帮忙。”
宁随才不信什么信息素吸引之类的鬼话,他觉得这纯粹是言颂为花心而找的理由,甚至还有过一秒钟为民除害的念头,可惜这狗东西好巧不巧正是他弟弟,他下不了大义灭亲的手。
言颂不听,继续夹菜,筷子尖还没碰到碗就被司越准确拦截,再三无法突破,他气哼哼地端碗走了。
司越瞥都没瞥他一眼,用筷子将那只装满蜜汁叉烧的保温盒直接推到宁随面前。
今天的晚饭来自宁端大厨的友情赞助,蜜汁叉烧和酸菜鱼双管齐下,司越这都是第二碗饭了。
宁随见他喜欢吃,便在心里悄悄记下,盘算着下次怎么压榨自家老爹。
做了那么久的饭友,宁随对司越的饮食爱好已经很熟悉了:“你明早想吃什么,牛rou饭团还是过桥米线?”
住校生的一日三餐都只能在食堂解决,虽然南岐一中的食堂是全市学生公认的第一,但吃多了也还是会腻。
有一回宁随不小心多买了两个包子饭团,司越蹭了他一顿早点后夸了句味道好,宁随就被这三个字迷了心窍,直接包揽了他的早餐,每天都让他蹭蹭。
“明天?明天放假啊,”司越抬头看了他一眼,难得开了个玩笑,“你就那么想投喂我?”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宁随却闻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愉悦。
愉悦完了才想起来,明天是星期日,放假一天。
宁随揉了揉鼻子,有些不自在地解释了一句:“上课上晕了,我都忘了。”
司越点点头:“我看也是。”
“……不对啊,”宁随看着眼前的小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明天就能回家了,我爸今天怎么还大老远来学校给我送饭呢?”
司越想了想,往父子情深的路上猜:“因为你想吃,所以他就送了?”
宁随回忆着宁端日常咕咕咕的黑历史,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他忘记我明天能回家了。”
“宁叔叔是工作太忙了吧,”司越手里还端着人家做的好饭好菜,自然要帮忙洗白,“肯定不是故意的。”
“不是才怪。”宁随克制地翻了半个白眼。
如果宁端忘记了他的休假,就说明他不会把明天的时间空出来,更不会回家。
想起宁端以前答应他各种旅行计划,什么高原雪山温泉大草地,最后都完美避过了他的假期。
宁随当场掏出手机,把宁端的备注改成鸽子Jing,然后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鼓着腮帮子用力嚼。
“慢点吃,”司越伸手摘掉他发梢上沾着的一点饭粒,“都弄头发上了。”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掌在他眼前倏然放大,留下牵连片刻的酥痒后又自然而然地收回。
宁随咀嚼的动作一顿,然后埋着头假装自己在认真吃饭,根本没有分神。
脖子后面有一点突如其来的痒,宁随的手指在碗边用力捏了捏,最后五指握拳搭在桌上,忍着没往上抓。
不知道为什么,之后一整晚的自习课上,宁随都在走神。
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他硬逼着自己看了半天,其结果就是被白纸反上来的生硬光线弄得眼睛很累,最后只好把书一扔,枕着胳膊趴在了桌上。
司越把他的异常全看在眼里,此刻也跟着趴了下去,两人离得很近,他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