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啊,该抓紧的抓紧,该补习的补习,该找后路的找后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老杨一手叉腰一手敲桌,锐利的眼神四下扫视,白胖的脸盘也兜不住那股子杀气,“那什么谈恋爱搞对象的,都给我收敛一点,去大学以后随便你们搞,现在都给我专心搞学习,听到没有?!”
全班笑得更大声了,隔着几桌几排互相丢眼神:“听到了!”
“有句话老师真的说了很多遍,可你们都不相信,”老杨推了推眼镜,冷笑道,“别看来看去的了,你们到讲台上来看一眼,就知道你们的眼神到底有多明显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有谁在偷偷谈恋爱,就是懒得说你们罢了,我们老师办公室都聊过你们这个呢。”
老杨伸出手指点来点去:“还有之前那个贴吧,叫八爪鱼什么的。好好一个学生会的站子不发学习资料,天天发人家的偷拍图。你说你们也不收敛点,搞得教导主任都知道了,学生会开出去好几个人,号也封了,哎哟,没瓜吃了,可把你们这些人无聊死了吧?”
“哈哈哈哈哈!”一班人拍桌狂笑,齐刷刷地去看司越和宁随,宁随一听见“八爪鱼”三个字就知道大事不妙,干脆拿校服外套把脑袋一裹,闭眼装死。
司越比他绷得住,还维持着自己的高冷人设,面无表情岿然不动。
“行了,既然话都说开了,你们也给我透个底吧,”老杨拉过凳子坐在讲台上,翘着二郎腿道,“我们班谈恋爱的都有谁啊,自觉一点站起来,我也看看我们八卦的对不对,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宁随和司越早就已经是公开状态了,站不站起来都没区别,于是宁随趴在课桌上,拉开校服露出半个脑袋开始听八卦。
1班人开始起哄了,两个不怕死的Beta先站了起来,顿时得到了众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林继衡的眼睛几次往陆思睿那儿瞟,那副纠结的样儿别提多明显了,陆思睿看都不肯看他,只有潘正航在他俩之间疯狂视线飘移,满脸姨母笑。
还有几个对象不在本班的,正犹豫该不该站起来,钟星若就一马当先,大大方方道:“谢邀,人在门口,等我放学。”
“WOW!钟姐牛逼!”于是班上又是一阵鬼吼鬼叫,口哨声此起彼伏。
“行了行了,别喊了,下课,”老杨大手一挥,“自己都回去好好想想吧,高三一年怎么办,老师家长可以给你们提供一切你们想要的支持,但归根究底,你们的路没人能帮你走,最后还是只能靠自己。”
南岐市的夏天太热了,只是从教室走回宿舍的这么一段距离,宁随背上都出了不少汗,他一回去就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然后就着满手的水把头发往后一撸,弄出个帅气的造型后才坐回书桌前刷题。
陆思睿跟他相反,是准备睡觉了再洗澡,他踩着熄灯的点裹着浴巾出来,阿姨一声令下,全楼拉闸断电。
宁随在一片漆黑中刚摸上床,就看到了梁皓扬发在气人群里的消息。
“天台狂欢,来不来?”
“来!”宁随眼前一亮,对陆思睿道,“梁皓扬叫我们去天台。”
陆思睿摇摇头:“我不想去,今天太累了。”
“那你睡吧。”宁随在群里说陆思睿不来,然后穿上鞋子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这个学期开学后课业压力更大,梁皓扬言颂他们也都开始住宿了,而梁皓扬不愧是校霸,一来就发现了如何撬开宿舍楼下的门锁。
他不仅自己发现,他还福泽众人,高三的自然不必说,七人帮里除了坚决不住校的潘正航,其他人也是全都学会了。
这下好,一帮人在宿管阿姨的眼皮子底下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溜出宿舍楼,直奔教学楼天台去了。
过几天就要高考,这帮高三的学生憋了一年估计也是快疯了,大晚上跑出来搞事情。
不大的天台上堆满了他们偷渡进来的零食和酒水,三五个人凑一团地聊天说话,场面十分之壮观。
毕竟还是担心被巡逻的保安发现,大家都没敢太嚣张,基本是压着嗓子说话。
宁随在楼下就碰到了司越,林继衡没来。他跟陆思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据说今晚还没熄灯就睡熟了,所以司越也没喊他。
几人爬上天台碰了头,蹲在个没人的小角落里围观学长们的考前综合征,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准毕业生梁皓扬有些唏嘘地看着周围熟悉的同学们,想到马上就要跟他们分道扬镳,又想到比自己晚一届的……
他瞥了眼一无所觉的言颂,把手里的烟盒递给司越:“抽烟吗?”
“不。”司越拿了根棒棒糖叼在嘴里。
梁皓扬笑了笑,熟练地点燃一支香烟,眼睛又不自觉地往言颂那儿瞟。
宁随低声问道:“你们要考同一所大学吗?”
“没有,”梁皓扬摇摇头,“还有一年,变数太大了。”
他咬着烟头狠狠抽了一口,然后重重吐出白雾,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