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公交车的喇叭能不能修一修啊,该大的时候不大,该小的时候不小,吓人的功夫倒是厉害。
薛家然不满地瞪了眼声源处,抱着书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缓了会儿神掏出手机开机。
薛佳琦是真能叨叨,光是她的消息就足足有99 ,手机刚连上网屏幕顶端跟个机关枪似的嘟嘟嘟嘟嘟直冒提示。
一点开百分之八十都是表情包。
薛家然往上扒拉,找到重点捡着读了两句。
人美心善的小公主:我发誓我不会耽误学习的,哥你就相信我吧。
人美心善的小公主:我快过生日了,你要是连我的生日愿望都不满足,那你还算什么天下无敌绝世好哥哥。
……
得,这丫头压根不给他留退路,连道德绑架都用上了。
薛家然当初要不是看着医生把她裹着毛毯从手术室抱出来,他都要怀疑这妮子不是他妹而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妖魔鬼怪。
想了想,薛家然回复:别给我整这些油腻腻的东西,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
发完顺便给她改了个备注:妖魔鬼怪快离开。
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经典台词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薛家然此刻深深领悟到其中的真谛。
妖魔鬼怪快离开:哥,我求你了,你也不想看着你的亲妹妹因为思念过度而导致学习一落千丈吧?
……
薛家然深吸一口气啪地按了锁屏键,攥着手机看向车窗外。
出息了,真是出息了,都敢威胁他了。
薛佳琦是有底气的,因为她再清楚不过了,他半分都不舍得骂她。
薛家然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几次瘪。家庭原因所以他从小就比同龄孩子懂得多些,察言观色一把好手,更有豁得出去的脸皮,只有他让别人碰一鼻子灰的份,从没有他吃亏的时候,然而万物皆有天敌,他再怎么傲气在自己妹妹面前也只得服软。
父母离异,好好的兄妹像物品一样被拆开划分给两方,他归父亲,妹妹归母亲,尚未懂事的孩子一边接受着原生家庭的破碎,一边接受新的入侵者,靠着互相思念的力量支撑着对方被迫成长。
那时候薛佳琦才读五年级,正是穿漂亮裙子偷穿妈妈高跟鞋,受了委屈习惯找爸爸和哥哥哭诉的年纪,然而成长是个不讲时间观念的词语,从天真烂漫到凡事谨慎只需要几个偷偷掉眼泪的夜晚。
月亮躲在窗帘外不知见过多少人的疼。
薛家然嘴上虽说着硬话,可心底哪舍得她难过。
什么男人的面子大过天都是骗人的,面子没了再捡一个就是,妹妹没了可就捡不着了。
叹息着叹息着薛家然还是打开手机点出键盘,一字一字地敲打。
葡萄干很忙:你先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绝对不影响学习,否则立马和他断了。
妖魔鬼怪快离开:好!我今晚就写!
过了会儿,那边又发来消息:他是我们学校高三9班的,名字叫陈善川,平时在学校门口的理发店兼职,你周末要有空的话……
后面省略号的内容薛家然猜得到,心如死灰得回了好过去。
公交车提示到站,薛家然往外看了眼建筑物,抓着前面座椅起身下车。
路灯昏黄,行人稀少,薛家然踢着小石子垂下脑袋往小区走,脑子里乱糟糟的绞成一团。
这事儿整得真是够烦人的。
世界上这么多男人,怎么偏偏就是陈善川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怎么偏偏就是今天呢?
实在话,薛佳琦喜欢人的条件真够苛刻的,瞅准了他的难处往上怼。
薛家然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令人头疼的妹妹,他多羡慕那些任人使唤,一心只向自家兄长的“别人家的妹妹”啊。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薛家然感到肩膀一重,回头看去。
同住一个小区的朋友江野拽着他的书包带,另一只手保持着递的姿势。
视线下移,薛家然在看到公交卡的一瞬间挑了挑眉,表情迅速从要死不活转换到喜笑颜开,“哎呀,谢谢了谢谢了。”他接过公交卡道完谢,主动搭话,“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你不是才高二么?”
江野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回道:“有点事,已经解决完了,我走了。”
他说着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薛家然拧眉跑上去拉住他,“走反了大哥,你家在这边。”
江野甩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道:“我不住这儿了。”
薛家然啊了声,“那你这会儿是打算坐车回家还是?”
受什么刺激了喝成这样。
江野点头,“不用管我,你快回家吧。”
他这样谁能丢下他不管啊?站都站不稳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薛家然不放心地扶住他摇晃的身子,“算了,我陪你等车吧。”
这个点儿出租车很少,半天等到一个要么车